14. 第 14 章

公司最近下发了一个文件。

根据上级指示，做为国有企业联点帮扶周边的一个贫困县，具体哪个县是上级指定的，任务也很明确;就是利用自身的优势帮助贫困县近期摆脱贫困，摘掉国家级贫困的帽子。

上级指定的县，有一个叫“铁里克”的乡，在边境线边上。主要以牧业为主，居民主要以从事放牧的少数民族牧民为主，由于地处边远地带，交通不便,信息不畅，加上世代从事牧业活动，与外界交流不多，贫困人口较多，是典型的贫困乡。

全省叫“铁里克”的地方很多，是当地少数民族语言，意是“白杨树”之意。

公司给团委的任务是包下这个乡的一个自然村。

齐音虽然也是农村出身,对农村并不陌生，但对牧区尤其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虽然团干部里也有少数民族，但他们大多是职工子弟，属第二代，对那边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先去看看吧！说走就走!

铁里克乡离公司基地有二百多公里远。团委所包的自然村，离乡政府还有四五十公里，而且大多是土路,经过一天的颠簸，下午五点多才到村上。

说是叫乡，其实人口并不多，只有一万多人。跟齐音所在公司的职工人数差不多，但成年人不足五千。乡政府并不大，居住在乡所在地的人大概就是四五千人，两条主街加起来不足五百米，贯穿全镇。最引人注目的建筑算是乡的学校了，上面还挂着“希望小学”二字，是近几年才援助盖起来的。

乡政府是一个由平房组成的四合院。说是叫“铁里克(白杨)乡”，其实白杨树并不多，只是在不多的树种里较多罢了。

副乡长和乡团委书记陪同齐音一行来到这个自然村。村里应说是接到通知在村委会路口用两种文字写着标语悬挂在村入口处：

“热列欢迎XX公司扶贫团来我村”

还有几幅标语在沿路挂在白杨树上，

“扶贫帮困、利国利民、扶贫救困，有你有我。”

“摘掉扶贫帽，一起奔小康。”

村委会主任和村委会成员在村路口早早的准备好了迎接齐音一行。

待齐音他们一行下车后，一杯杯香喷喷的奶茶就端上来了。村委会主任用不流利的汉语说:"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

都准备好了，先吃饭后再说事!”

齐音一行说:“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吧，再吃饭吧?”

“到我们这里来，你们就是客人啦，听我们的。”村委会主任很认真执意地说。

齐音看了看陪同来的副乡长和团委书记。

乡团委书记叫木合塔尔，也是一个少数民族，听的懂村里的意思，也了解他们的风俗，就说：“这样吧，齐书记，我们边吃边说也行，你们走了一天了。也该饿了，按阿主任的意思办吧?”

那只有客随主便了。

木合塔尔跟村委会阿主任用当地少数民族语言交流一番，从表情和动作可以看出，意思要简单准备一个材料。

阿主任上前拉住齐音手，高兴地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们来帮助我们，我们心里很高兴,走吧!”

一行人来到村委会主任家。

阿主任家在村委会附近，外面看是土坯房，但进去后，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土砌了大床，上面铺着带有民族特色的毡子，上面搭了一个架子，上面爬着齐音他们也不清楚的藤条，遮住了大床的全部。院子收拾的挺干净，像是着意打扫一番，民族特色很浓郁。特别醒目的地方挂着一个合影像，像是什么表彰大会的合影。

几位穿着民族服装的妇女在忙碌着。

待一行坐定，特色的食品就摆在桌子上，有形态各异的油炸食品，自制的乳制品、干果、方块糖，还有蜂蜜之类的东西。

村委会主任等大家坐定后，从桌上拿起一盘像葡萄一样叫不上名的水果，招呼着大家：“来，吃，这是我们在山上刚摘的野葡萄，非常甜，城里吃不到，尝尝。”

团委书记木合塔尔看齐音他们一直打量着盘中的水果，便说:“就是你们说的黑加伦，是当地的特产，就这个时候多，在城里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野生果哟。”

齐音把摘了一颗，嗯，确实甜，还带有一点中药味。

“我们第一次到这里,给你添麻烦了，无功受禄了!"

说完怕他们听不懂，便补了一句:“没开始工作，先吃上了，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们那么远到这里帮助我们，我们一点点小意思，和平时一样，一家人嘛!”阿主任任不紧不慢地说。

“哦，这是我们全村的情况，都在上面，比较简单，看你们还要什么，我们再准备！”说着阿主任把一个表格式的材料递给了齐音。

“好，我们看看!”齐音说道。

这是第一手材料呀！

“我们这里简单，主要是放牛羊，其他会的也不多，现在的牛羊大都是个人的，国家补助不少，什么草料费，牧场维护费、电费、母羊母牛费，统统都给，我们只管放牧，到了秋天就有人来收，方便的很，我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你们来了，我们更高兴，我想今后的日子会更好了。”

阿主任好像有准备地说了一番，算是介绍了一点情况。

“那村委会有什么积累吗?”齐音问。

“积累?”阿主任看了看副乡长和乡团委书记，不解的问。

"就是村里有没有钱?”钱副乡长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哦，有点，不多，就是五六万吧，主要是房屋出租和机器出租的钱。这点钱，每年一慰问就没了。”阿主任说道。

齐音一听，一个村五百多号人，集体积累这么点钱，干不了什么事,他们一个团支部有的还一万多元的积累呢，看来以后的工作难度不小。他们这次扶贫的重点是帮助贫困户如何脱贫，便翻开材料看了看。啊在册的贫困户有近二百人，占全村的三分之一还多,看来扶贫的工作量大呀。

"阿主任，能不能带我们先去一两家贫困户家看一看，我们也好了解一下情况。”

阿主任答道:"先吃完饭再说吧，一会再去也不晚!”

齐音说：“还是去看看再吃饭。”

副乡长说：“也行，找两家近的家去看看。”

一行人随阿主任来到就近的一家。

经过了解。这家贫困户的原因是家中的老人得了大病，做了手术，用去了三四万元钱，报销了一部分，个人也借了

不少，加上劳力少，收入自然不高，家中主要是靠低保保证基本生活，家中的十只羊也只有让别人带牧，收入来源少。

齐音看了看他们家，的确没有几样像样的家具，走进房间，发现厨房和居住区没有分开，地下放着一袋马上就要吃完面袋子。走近家里，两个未成年的小孩围着他转，他摸了摸口袋，原来带了些糖果之类的食品，一时心急留下车上了，也来不及去取了，想了想，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元钱，随同来的团委干事说也算我一份。一共一百元(在当时算不少钱，一只羊也就二百元)，走到家中生病的老人面前，很郑重的递给他。说:“我们是来扶贫的，也没有带什么东西，这点钱你们买点东西吧，随后我们再来看你!"

老人推拖不肯接受，乡团委书记用当地少数民族语言对他说了几句，他接过来钱马上起身，连说了几句“谢谢!谢谢!”

齐音他们一行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这位贫困户的家，又走了两户贫困家庭，情况虽比刚才看到要好些，但比他们想象的要差的多，但他们明显的发现，虽然看起来生活有困难，但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得出有坚毅，有忍耐，对生活有强烈追求的心理，但更多的是期待的目光。

虽然来时齐音也看了一些资料，路上乡里的同志也介绍了一些情况，但看到的比齐音想象有一定的差距，他开始谋划这项工作从什么地方入手?

他们又一次回到村委会主任家。

齐音看到清炖羊肉已经上桌，硕大的盘子里还放了一只刚刚出锅的整羊头和煮好的内脏。这是当地收民迎接尊贵的客人最高的礼节。

齐音现在已经没有刚来时那么兴奋，心里还想着刚才的探望贫困户的情景，依佛现在这一切很远很远。望着满桌丰盛的餐食，觉得好无胃口。但脸上还是微微露着笑容。

这顿饭是齐音觉得一生中最特殊的一顿晚饭。

由于还要赶回乡里，明天还要和乡里进行交流座谈，齐音谢绝了主任递过来的酒，吃了几块羊肉，便和钱副乡长和乡团委书记趁着夜幕赶到乡里。

乡招待所其实就几间房，每次只能接待十几个人,但收拾的还算干净，房间永远散发出一股牧区特有的气味。

齐音送走了乡团委书记，洗漱完毕，便找来随行的团委办公室主任李皓和几个基层团委书记商议座谈会的事宜。

“今天大家去村里都看到了基本情况，任务应该还是比较重的，我们合计一下，从哪里入手，也好跟乡里进行沟通，回去也有东西向党委汇报!”齐音用低沉的语气对大家说。

“我感到，这里贫困有多方面的原因：除了原始的养殖方式外，主要是思想观念问题，我看了一下，每家都有至少十几只以上的羊，一只羊算二百元钱吧，一年下来怎么也有几千元左右吧。但统计材料上才说全村人均收入才1100元，要达到标准2000元还有距离呢，怎么可能呢?”一位团委书记不解的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牧区的习惯，每年出售的只有公羊，母羊是不卖的，第二年还要繁殖呢，不可能卖光,不然第二年怎么办。再说，他们自己还要消费一部分，真正卖出去的不多。不是有一句话吗:“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统计中是不算活畜的。”一位在农村待过的团委书记接着说。

"那我们能不能卖一些母羊分配给贫困户，我算了一下，一家给五只母羊，就算一只母羊生一个羊羔，到秋天就可以卖到1000元以上，加上羊毛收入应该更多，我们还可以帮助销售一些，一举两得。”团委办公室主任李皓说。

“不行，那你没有算成本，有了羊还要有饲料，我听说还要用咸盐和黄豆等辅助料,除去这些没多少了。”

我听乡里人说，他们过去也采取过这个方法，但收效不好，主要是认为白给的不珍惜!我看不行!”有人反驳。

“我想到一个主意，大家看可不可以，我今天到一个贫困户家。看到一个牧民的妻子在绣花，还挺好看的，特有民族风味，如果我们了解一下，若是手艺人多，就鼓励他们开展刺绣，我们再收购一部分帮他们卖，这样一样可以增加收入，别只盯着羊什么的。”又一名团委书记说了一个主意。

大家又讨论一番。

有的说可以让牧民走出大山，到城里打工，以增加家庭收入。有的说可以建一个小厂，比如零件装配等，让牧民变成工人，增加收入。有人建议应该举办培训班，提高牧民的养殖技能，增加内生动力。

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齐音静静的听着，为能有这一帮想事的团干部感到高兴，他们提出的这些建议，虽然还有些不成熟的地方，但大都可以尝试，但要经充分的论证。

齐音看大家发言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便说：

“各位，看来大家这次虽然时间不长，但都有一定的收获。各自发表了很好的意见，我觉得我们应该认真做一下分析，我们第一次来，对情况不是很清楚，乡里的同志长期在这里工作，他们每天都在想这些，一定比我们见的多，你们说的这些他们也一定想到过，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齐音的一番话，在场的人觉得有道理，想听听书记的高见。

“我们应该认真分析贫困的原因，我记得我在党校时，我听过一节课，是一个长期研究扶贫问题的教授说过:贫穷贫困的原因很多，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贫是现实存在的，客观的讲是缺钱，穷是相对的，是内在的东西，贫穷相加变成了贫困。”齐音这样一说，团干部们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简单地说吧，是意识问题，也就是他们的观念问题。我了解过，这些牧民长期存在着无积累的习惯，就是缺乏长期打算，一但有了大病大灾什么的，就束手无策的。光输血也不够，应该从造血上下功夫！”

齐音做了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