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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暗流之下》

93.第 93 章

芙蓉这时候才从加布丽身边站起来。她走到哈利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哈利的脑袋——动作幅度大而突然,哈利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两侧已经被芙蓉的嘴唇各贴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啾啾”声。

哈利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朵根。芙蓉松开他,又转向罗恩,罗恩还没反应过来,芙蓉已经弯下腰捧住了他的脑袋,同样响亮而干脆地在他的两侧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罗恩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圆了,像被施了石化咒似的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芙蓉松开他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得像十月烤过的柿子,从下巴一直烧到额角。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节的气音。

旁边的赫敏忽然站直了。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微妙——算不上愤怒,但离“高兴”差了十万八千里。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寸,目光落在罗恩那张通红的脸上,停顿了一拍,然后又移开了。她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在袖管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数拍子,又像在压制什么。

克鲁姆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显然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但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把视线重新转向了裁判席的方向。

裁判席那边,邓布利多正蹲在码头边缘,银白色的胡须几乎垂到水面上,和一个刚刚浮出水面的灰绿色面孔的人鱼首领交谈着什么。人鱼首领的头部浮在水面上,深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漂浮着,口中发出一种尖锐而夹杂着气泡感的语言,节奏很快,邓布利多时不时地点一下头。大约半分钟后,人鱼首领点了点头,重新沉入了水面下,波纹一圈圈地扩散开来,然后湖面恢复了平静。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抖了抖长袍的下摆,朝裁判席的方向走去。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已经坐在了那里,巴格曼和珀西·韦斯莱站在他们中间,正低头在一卷羊皮纸上写着什么。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分钟,期间卡卡洛夫抬高了声音说了句什么,被邓布利多的一个手势压了下去。

艾丽莎的目光越过巴格曼的肩膀,看向珀西。他穿着一件熨得平整的深蓝色长袍,领口的银色领针在灰白色的日光下微微反光,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正低头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坐姿几乎称得上刻意模仿克劳奇先生那种端正感,但偶尔会停下来,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巴格曼或是邓布利多,像是在确认自己写下的内容是否合乎规格。

“克劳奇先生怎么没来?”坐在艾丽莎身侧几个身位的一个格兰芬多男生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那个男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一小片安静的区域里已经足够清晰。

旁边有人说不知道。但坐在那男生前排的乔治偏过头来,表情里带着一丝“我知道一切”的笃定:“克劳奇先生病了,”乔治的声音压得不算低,带着一种“公开的秘密”的坦然。他身边的弗雷德紧跟着接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双胞胎特有的、密不可分的节奏感:“据说病情严重到连办公室都去不了,魔法部那边就派了珀西来替班。”

艾丽莎听着这番话从旁边飘过来,目光仍然落在裁判席上。珀西正把一张写好的羊皮纸递给巴格曼,动作规整而有条理,巴格曼接过去的时候随口对他说了句什么,珀西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直了,羽毛笔悬在下一张空白羊皮纸的上方。他的侧脸紧绷着,嘴角有一丝不太自然的微微上翘,像是想维持一种恰如其分的、符合身份的严肃感,但底下那层满足感还是从眼角的细纹里漏出来了一点。

扩音咒再次响起的时候,看台上的嘈杂声迅速退潮了。

“女士们,先生们——第二项比赛的最终评分已经出来了!”巴格曼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饱满的、刻意营造的节日气息,但底下的语气比第一项比赛时收敛了一些,“根据各位勇士的表现、完成时间、人质状态以及对同伴的帮助程度,评委们给出了以下分数——”

他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记录:“第一位出场返回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二十五分。”

布斯巴顿看台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零星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掌声。芙蓉没有抬头看裁判席的方向。她坐在加布丽旁边,一只手揽着妹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加布丽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第二位返回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四十七分!”

霍格沃茨看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张秋坐在码头上,嘴角弯了起来,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朝看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第三位返回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四十分!”

德姆斯特朗看台响起了掌声,但比上一次少了一些力度。卡卡洛夫坐回了座位上,表情不像第一项比赛之后那样明显地不满,但嘴唇仍然抿着。

“第四位返回的勇士,哈利·波特——四十五分!”

格兰芬多看台上炸开了一阵欢呼,弗雷德和乔治站起来用力拍掌。赫敏坐在码头上,叉着的手臂终于松开了,她朝哈利的方向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目光又飘向罗恩——罗恩坐在哈利旁边,仍然在揉自己的脸颊,像是那两下亲吻的触感还没完全消散。

巴格曼把羊皮纸放了下来,抬高了声音继续道:“关于波特先生的分数,我想补充几句——波特先生虽然是最后一位上岸的勇士,但根据人鱼首领提供的信息,他是第一个找到人质的。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留下来确保其他被困的人质都能被安全带上水面。他不仅关心自己的人质,还确保了另外一名与他无关的人质也平安脱险。这种高尚的道德风范,为霍格沃茨和整个三强争霸赛增了光——因此评委们一致给出了四十五分的成绩。”

看台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慢慢地响起来,节奏不快,但确实存在。没有人表示异议,没有人吹口哨或者起哄。那种沉默和掌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像一层被均匀地铺在整个场地上的薄毯。

德拉科坐在艾丽莎旁边,他的双手重新搭在了膝盖上,指节没有再收紧。他望着裁判席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潘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什么也没有说。

扎比尼把围巾拉到了下巴的位置,目光落在码头方向那一群裹着毛毯围坐在一起的身影上,开口的时候声音懒洋洋的,但语气里没有刺:“四十五分,不错。”

掌声和欢呼声渐渐退潮。看台上的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站起来,裹紧围巾和毯子,沿着石砌台阶往下走。湖面上的波纹已经平复了,灰白色的天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落在水面上,像一层被揉碎了的锡箔纸,细碎地闪着暗沉的光。

特雷西从袍子内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卷了,表面布满了细密而整齐的字迹——字不大,但每一笔都写得很清楚,像是被反复检查和补充过。她把羊皮纸在膝盖上铺平,从口袋摸出一支羽毛笔,俯身在第一轮比赛的记录下面添上了几行新的内容。

“第二轮,”她一边写一边念出声来,笔尖在羊皮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芙蓉·德拉库尔——下水方式:泡头咒。人质:加布丽·德拉库尔。结果:未寻获,失败,25分。”

她换了一行。

“塞德里克·迪戈里——下水方式:泡头咒。人质:张秋。结果:成功,47分。”

又换了一行。

“威克多尔·克鲁姆——下水方式:人体变形咒,鲨鱼形态。人质:赫敏·格兰杰。结果:成功,40分。”

最后一行,她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哈利·波特——下水方式:鳃囊草。人质:罗恩·韦斯莱。结果:成功——额外救出加布丽·德拉库尔。45分。”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把羽毛笔搁在膝盖上,低头把整张羊皮纸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目光在数字之间来回移动了几遍,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艾丽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经弯上去了,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聚成一小团又散开。

“你看,”她把羊皮纸转过来朝向艾丽莎,手指点在总分那一栏,“塞德里克第一轮38、第二轮47,加起来85;哈利第一轮40、第二轮45,加起来也是85;克鲁姆第一轮40、第二轮40,加起来80;芙蓉第一轮37、第二轮25,一共62。”

她数完了这些数字,把羊皮纸折起来收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塞德里克和哈利并列第一,第三轮只要他们不出大的失误——冠军就是我们霍格沃茨的。”

艾丽莎坐在她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特雷西折好的那张羊皮纸上。她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足够清晰:“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她的目光没有从羊皮纸的方向收回来,像那张折起来的纸页上还写着什么她没有读完的内容——也许是关于第三轮的不确定性,也许只是这场漫长赛事中至今为止所有细节的汇总,在她脑子里慢慢排成一条线,像湖底的水草,随着看不见的水流来回摆动。

特雷西把羊皮纸塞回内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码头方向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堆人已经开始散开了,庞弗雷女士正领着勇士和人质们往医疗翼的方向走,加布丽跟在芙蓉旁边,芙蓉一只手还搭在妹妹的后背上;克鲁姆的目光放在赫敏身上,赫敏正在跟哈利说着什么,罗恩在哈利另一边还在失神地揉自己的脸颊;塞德里克和张秋落在最后面,两个人并肩走着,毛毯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了,塞德里克伸手替张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

下午的风比上午小了一些,但冷意丝毫未减。云层裂开了几道细长的缝隙,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城堡的石墙和场地的草地上投下一道道移动的光斑。

艾丽莎穿过城堡门厅的时候,特雷西已经等在门廊下了。她手里夹着一沓空白的羊皮纸,纸张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速记羽毛笔。她看到艾丽莎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迎上前两步,步子带着一种雀跃的、迫不及待的节奏。

“你拿到授权了?”特雷西问,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尾音微微上扬。

艾丽莎点了点头,从袍子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纸面上是帕特里特的签名和一枚霍格沃茨学院印章,印泥还透着一点没完全干透的微光:“我爸说采访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可以去,但不要妨碍他们工作。”

特雷西接过那张授权书看了一眼,郑重地折好还给艾丽莎,然后把自己那沓羊皮纸往臂弯间夹紧了一点,羽毛笔换到右手握着:“没问题,我就在一旁记记比赛细节,绝对不发言。”

两个人沿着场地边缘朝城堡东侧走去。记者们的临时采访区设在城堡侧翼一间被临时改建的大厅里——原本是间废弃的旧教室,被清理出来之后摆了几张长桌和椅子,墙壁上挂着几盏被施了恒亮咒的魔法灯,光线比走廊里亮了不少。

大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的正低头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有的把速记羽毛笔夹在耳边,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交谈着什么。大厅前方,一张长桌横放着,桌后面摆着几把椅子。塞德里克坐在最左边的那把上,微微侧着身,正低头跟旁边的哈利悄声说着什么。芙蓉坐在哈利旁边,银灰色的头发垂在肩侧,表情平静而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芙蓉旁边的椅子是空的,克鲁姆还没有到。

勇士们长桌对面,靠近窗边的位置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女巫,她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册子,册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旁边还搁着一只正在自动运转的速记本,羽毛笔在没有手的操控下持续地沙沙作响,一行行字迹在纸面上均匀地浮现出来。

艾丽莎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两张空椅子。特雷西坐下来之后把羊皮纸在桌面上铺开,又掏出一只小墨水瓶搁在右上角,把羽毛笔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抬头朝艾丽莎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一个“开始”的信号。

艾丽莎坐下来的动作很轻,椅脚在石板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她看了看特雷西面前那沓已经铺好、码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支笔尖饱满、随时可以落下去的速记羽毛笔,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直白的、不需要修饰的肯定:“有你真是我的福气啊。”

特雷西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了艾丽莎一眼,表情从“准备记录”的专注切换成了“被夸了”的一瞬间的微愣。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但不重:“那我待会儿记完,你直接复制一份给阿尔伯特行了——省得你再从头写一遍。”

“我就是这么想的。”艾丽莎说。

特雷西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把注意力重新收了回来。长桌那头克鲁姆已经来了,塞德里克也坐直了身体,哈利的目光从窗外的风景收了回来,芙蓉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大厅前方,一个穿着深绿色袍子的女记者正举起魔杖朝天花板射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那是采访即将开始的信号。周围几张桌子上的速记羽毛笔都竖了起来,笔尖齐刷刷地转向前方,像一片被同一阵风拂过的麦穗。

特雷西的笔尖落在了羊皮纸上。艾丽莎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正在准备记录的记者,还有特雷西那张专注的侧脸上。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长桌那几位勇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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