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胜任
程允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戏拍了，没有收入来源，他只能坐吃山空，因为害怕终有一天攒下来的微薄的积蓄不够用，他从不舍得点外卖，只是每天靠着面包和泡面续命。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桌前读书，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狠狠吃了一惊，竟然是刘知恒。
三年了，两个人从来没联系过，程允没想到刘知恒竟然还在用以前那个手机号。
他不知道刘知恒突然给他打电话是想干什么，思考了一会才接通。
“喂？”
刘知恒温和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程允，这几天忙吗？”
程允说：“不忙。”
刘知恒毫不犹豫道：“那咱们抽空叙叙旧吧，上次见面太仓促，没跟你说几句话，这几天拍戏又太忙，总抽不出时间。”
程允听了这话只觉得诧异，他以为自从那件事之后，刘知恒一直憎恶他。
刘知恒等不到程允的答复，在电话里轻声笑了：“怎么？不方便吗？”
程允立刻说：“没，没有不方便。”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这几天一直在家歇着呢。”
“今天也在吗？”
“嗯。”
刘知恒平淡道：“那正好，我刚收工，晚上没什么事，你住在哪，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找你吧。”
程允稀里糊涂地，说：“哦，好。”
挂了电话才万分懊悔为什么自己不拒绝他。
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程允把地址发给了刘知恒。
大约一个小时后，五点多的时候，出租屋的木门被敲响了。
程允的心脏砰砰地跳，打开门，把刘知恒迎进屋。
刘知恒把程允租住的屋子看了一遍，就一个房间，二十多平，北边靠墙放床和床头柜，南边靠墙放衣柜和木桌，西边是一个卫生间，里面可以洗澡，除此之外，再没其他的了。
程允家里就一把木椅，他拉出来，说刘知恒：“你坐。”
刘知恒一边坐下一边摘了鸭舌帽，撸了一把乌黑的头发，问他：“在这住得惯吗？”
程允坐在床沿上，说住得惯。
刘知恒又问：“群演累不累？”
程允想了想：“还行。”
又问：“你呢？拍戏累吗？”
“很累。”刘知恒说，“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正说着，门又响了。
程允过去开门，是一个穿着黄色套装的外卖员，说程允订的外卖到了。
程允茫然道：“我没有订外卖。”
刘知恒坐在椅子上，说：“我订的。”
“啊？”程允扭头看着刘知恒。
外卖员着急送下一份，把两个袋子塞到程允手里，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去了。
程允钝钝地关上了门。
刘知恒从他手里接过外卖，不紧不慢地拆着，说：“我本来打算请你去外面吃的，但是想到我这张脸很多人都认得，去外面不方便，就叫了外卖，你别嫌弃就好。”
程允受宠若惊地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刘知恒却已经拆开袋子，把吃食拿了出来，一共两碗米饭，六个菜，把程允那张小桌子全摆满了。
刘知恒给程允递筷子，温柔地笑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啊。”
“哦。”程允把自己跑戏时候坐的折叠椅搬了过来，矮矮地坐在那上面，比刘知恒低了整整一个头。
两个人无声地吃着。
没吃几口，刘知恒就放下了筷子。
程允抬头：“你不吃了吗？”
刘知恒用纸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嗯。”
“你吃的很少，再吃点吧。”
刘知恒摇了摇头：“做演员要保持身材。”
程允说：“不管怎么样，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
刘知恒笑了：“嗯，我会注意的。”
程允低着头默默扒饭，刘知恒看着他，突然问：“怎么了？我看你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
程允赶紧微抻着脖子把米饭咽下去，说：“没事，没有不开心。”
刘知恒靠在椅子上，很自信地说：“不对，你肯定有事，你开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程允捧着米饭盒子不说话。
刘知恒道：“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程允这才说：“最近行业好像不太景气。”
“怎么了？”
“我已经一个星期没跑戏了，如果这样下去，我的钱迟早要不够花。”
“这样啊，”刘知恒做出一番思索的表情，然后说，“要不你来给我当助理吧，一个月给你5000，你觉得可以吗？”
程允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吃惊地望着他。
刘知恒笑道：“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啊，不是，”程允有点怔，“你是，特地要帮我的吗？”
刘知恒道：“帮你还分特地不特地吗？”
程允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帮我会给自己或者别人造成不方便吗？”
“什么意思？”
“你应该本来有助理的吧，你不会为了帮我把人家辞掉吧？”
刘知恒笑了：“确实是有助理，不过他最近有点事，跟我请了假，如果你来当我助理的话也是临时的，大概三个月左右吧。”
程允一边思索着一边“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刘知恒轻声玩笑着，“那你当还是不当？”
程允抿了下嘴唇，说当。
“行，”刘知恒看着他，问，“你之前当过助理吗？”
程允说没有，又问刘知恒当助理需要懂很多东西吗。
刘知恒说：“倒也不需要懂多少。要不这样，我让我助理跟你聊聊，你看能不能胜任。”
程允说好。
刘知恒拿出手机把程允的微信推给了林初阳，告诉林初阳说程允打算给他当助理，让林初阳给程允讲讲做他助理该干的事。
林初阳欢天喜地地加上了程允，打过招呼之后马上给程允发了一个word文档，是他自己总结的“刘知恒助理手册”。
程允点开文件一看，前面一部分写的是助理的常规性工作，工作流程就是剧组通告单出了之后，给刘知恒转发过去，看看化妆时间和出工时间有没有什么是需要跟剧组沟通的，如果有，就双方协商，如果没有，第二天就按照通告时间提醒刘知恒去化妆。化妆期间，程允需要联系好去现场的车，到现场之后，拍摄的时候要给刘知恒拿水、拿伞、拿剧本什么的。偶尔需要拍照的话，就给刘知恒拍一下照。
再后面就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照顾刘知恒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大致浏览一遍，主要写的就是刘知恒喜欢吃的食物和不喜欢吃的食物，这些年刘知恒的习惯竟然没变过，这些东西程允都知道。
总的来说，程允觉得自己能胜任。
刘知恒见程允已经把文档划到了最底端，问道：“怎么样？能行吗？”
程允说能。
刘知恒笑说：“那你明天搬到我那边的酒店住吧，这样方便。”
程允说好，吃完饭之后，晚上就把自己的日常用品和衣服收拾进一只行李箱，拉着去了刘知恒所在的海岚酒店。
刘知恒给了他一张房卡，让他住林初阳那间，刚要过去，剧组群里制片主任突然发了一条信息，说剧组预算资金不够了，以后在各方面都要节约一点，其中一项就是如果演员和演员助理性别相同，那就把助理的房退了，将就一下，和演员一起住。
程允把这消息告诉刘知恒，刘知恒显然不太相信，伸手向程允要手机。
程允把手机给他，刘知恒看着微信页面，两道剑眉中间渐渐有了一道浅浅的川字纹，他把手机还给程允，淡淡地说：“那你来我房间吧。”
程允说好，进了刘知恒的房间，把自己的箱子放在墙边之后，程允又马上去林初阳的房间，收拾林初阳的物品，拿到刘知恒这里，然后又去把房卡还给了剧组工作人员。
程允回到刘知恒房间的时候，刘知恒正坐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