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三个男人一台戏
周亦阴恻的声音响起:“真是阴魂不散……堂堂北狄王子,为何巴巴地贴上永朝的镇北王,次次都见不得我找他麻烦?”
慕迟羽连忙打断:“诶周亦你这话可说错了!我怎知你前两日去找我大舅哥,早知你来我便不白来那一趟了,本殿下可没有非要贴着代珩,况且那日若不是本殿下,你早被代珩用剑捅成马蜂窝了,谁找谁的麻烦?”
“现如今,代珩是我未来大舅哥的事已板上钉钉了!本殿下专程来找我的情妹妹,打断你们两个纯属凑巧,凑巧而已,你们继续!少琼,不阿素,你快看我又给你带了漂亮东西。”
我让慕迟羽演一出对我一见钟情的戏码,他入戏也忒快了些,还没到见陈泽报复的时候,怎么当着周亦和代珩的面就开始了。
我向慕迟羽声音方向转过头,他朝我走过来,小心捧过我的手,带我摸了摸他手上的宝匣,里面全是各种繁制的华贵器物,外面的匣子也比从那城主府得的妆奁木质细滑,面上嵌的宝珠更密更满。
慕迟羽初见时说他有无数个更漂亮的匣子,足以买椟还珠,我当他随口一说,竟今天就给我找来了,并且也没用它装普通可随意交还的“珠”,里面每样东西都和昨晚给我的水镜一般,用楼心的话说,颇有心意。
我稍稍低头示意慕迟羽附耳过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殿下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还说我是你的情妹妹,还没到我们做戏的时候。”
慕迟羽拉着我的衣袖摇摇晃晃,身上种种金银宝佩被摇得铃铃作响,他无辜道:“一见钟情,自然是打从见到妹妹的第一面,就对妹妹一往情深,我管它在哪,管它旁边是谁,阿素,我的礼物你可喜欢?”
“大舅哥,情妹妹……你们还真是旁若无人,不知廉耻,北狄王子,别忘了你是永朝公主的未婚夫,不为公主守节,你还配有情妹妹?”周亦长刀无声出鞘,当即便架在了慕迟羽脖子上。
我压低声音说话和慕迟羽离得极近,周亦的刀一出我几乎能闻到他长刀冷刃上积年不散的血腥气。
慕迟羽顺势向我怀里一躲,无辜又夸张地喊起来:“咦!把你的刀拿开,我可不想用沾过旁人血的刀碰我,你想砍我脑袋,成我给你砍,匣子里有新的漂亮小刀,你找本殿下情妹妹借,她若借给你,你再重新架着我脖子!”
代珩接过摊主刚蘸完的糖葫芦道了声多谢,随后不疾不徐出言阻止:“周大人,青岚城内,你要在此取北狄王子的性命么?”
“有何不可?公主死在北狄,自当取他性命偿还。”
“杀公主之人已死。”众人皆知剥皮酷吏杀我,代珩也不例外。他却不知周亦欲无差别屠杀的这慕迟羽的确是真正杀我之人。
周亦咬着仇恨,偏执的声音如同鬼魅罗刹:“那又如何,不仅他,北境那位新贵戴将军,还有你镇北王,伤害公主之人,你们的命我都取。”
周亦口中说了那位戴将军,慕迟羽安抚一般悄悄拍了拍我的手,昨夜我告诉他戴将军是对我始乱终弃的未婚夫君。
慕迟羽在一旁插科打诨:“周亦周大人在两国交战时奉命射杀公主,你就只取旁人性命?”
“待你们都下地狱,我自为公主陪葬。”
慕迟羽笑道:“你奉你们永朝天子之命,莫非还要让天子下地狱?”
“想不到周大人如此忠心,可别忘了督促我大舅哥手抄经文,戾气这么重,你不如和我大舅哥一起抄抄那什么金刚经。”
“阿素救我!”
我挡在慕迟羽面前,周亦拿刀逼着我,我寸步不让。
“周大人收了神通吧,在下的妹妹岂容你用刀指着。”
周亦长刀入鞘,拂袖而去。
方才他们初见时代珩说周亦踏破了他书房的窗,周亦还被他用剑所伤,也不知这二人如何达成了共识,今日见面却只是嘴上互不相让。
代珩把杀自己父兄不共戴天的刽子手留到现在,已经够让我匪夷所思了,再发生什么事相比起来也不足奇,他留下周亦定还有用处,周亦对他喊打喊杀,如今却也不伤代珩分毫,或许他们都有需暂时同路的理由,只等目标达成,便立刻白刃相接以命相搏。
“回府。北狄王子还要跟着吗?”已经走了个不速之客周亦,代珩话向另一个。
“当然,这匣子重的很,怎能让阿素亲自提着,我将她送回就走……诶代珩!”
代珩直接接过了他手中的宝贝大匣子。
“北狄王子,请回。”
代珩接过匣子的动作太过自然,慕迟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手就递给他了,而我已被代珩隔着衣袖握着手腕走出了好几步,弗言和花玉也在后面立刻跟上。
“你!好你个代珩,知道的说阿素是你刚寻回的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护着的是眼珠子,本殿下心悦阿素,我们还是命定姻缘,送送她怎么了?碍你什么眼了?阿素,明日我再来王府寻你,等我!”慕迟羽在后面情真意切地大喊,却没有真的跟上来,声音越来越远。
代珩仍握着我的手腕,却将步子放缓了,因他拉着我,我没由花玉扶着,刚从糖葫芦摊离开时我目不能视还不太敢落脚,稍有些踉跄,而现在我能适应了,代珩却缓下来了。
“知道身不由己的感受了?”
“……什么?”我没想通代珩问的是什么。
“你不能视物,我拉着你,你便只能随我走,你不怕么?”
我正色道:“不怕!”
代珩沉默了片刻。
我思索一瞬,由于我的身份是少琼,我稍稍压低声音道:“公子,楼心楼主说少琼曾因流落风尘被迟远所救,强迫少琼委身于他,少琼被逼撞墙自尽失去神智,迟远说他已将人送回了。那名望归楼艺伎名唤锦娘,被迟远看中了易容之术,将她蒙骗回府,迫使锦娘扮作少琼,对锦娘动辄打骂,楼心说锦娘就是被迟远所杀,她的这些话我信。”
“陈怀素,望归楼是谁的地盘。”
我有些莫名,我将知道的事一并告诉代珩,他不仅不应我,还问我这显而易见的话,我答道:“……城主庇护下的,迟远的地盘?但楼心未必与他同流合污。少琼失去神智,流落荒野,迟远让她在北境自生自灭,却说将人送回,真是无耻!”
“弗言昨日刚说过,城主府的马车带许多个被迷晕的姑娘到望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