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主动坦白
等秋染用完膳，洛映这才想起还没给小家伙收拾房间，将一杯热茶塞进秋染手里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等着，这就让人给你收拾房间。”
秋染捧着茶杯，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洛映就这么让他留下来了？
茶水是热的，温度刚刚好，雾气中氤氲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想来这茶叶应该是好东西。
虽说计划出了意外，可效果完全超出他的意料，洛映因为“伤”了自己，反而更加上心。
这个趋势很好，等洛映彻底信任自己后，就是带他回魔界见父亲的最佳时机。
一时辰后，洛映回来了。
“收拾好了，走，去看看！”他一把拉起秋染，边走边道，“我那客房一直没人住，刚让他们打扫几遍，可能简单了些，你先住着，缺什么你与我说。”
秋染被他拉着走，洛映步子迈得大，秋染没防备，以至于脚步有些踉跄。
洛映察觉到他的步子跟不上，立刻放慢速度，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自责：“我走太快了？慢点慢点，不急。”
秋染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洛映的嘴角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
途中经过花园，洛映看到树底下有一个弟子在呼呼睡大觉，气的他一拳砸碎旁边的假山，“昨夜做贼去了？在这里睡什么睡！”
一个个怎么净想着偷懒！
弟子吓得当即就跪在地上：“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洛映冷哼一声，拍拍手道：“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懒，你就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说完他转身面对秋染时，立刻换上温和表情：“就在前面，不远。”
秋染嘴角弯了弯：“好。”
两人离开，那位弟子这才敢站起来，茫然的挠挠头，疑惑极了：“师父今天怎么转性了？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笑得跟朵花似的？”
想到师父身边的少年，以及师父违和的笑脸，那位弟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咦~这笑的怪渗人的……”
*
客房在云宿天宫东侧，穿过花园就到了，洛映推开门，秋染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仙界之人大多喜素净，房间的摆设更是讲究清简沉穆。
面前的房间倒与他想象的不一样，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后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还放着两个软枕，一看就是让人窝着看书用的。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个暖炉，炉上坐着个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响着，上方冒着热气。
床在里侧，浅蓝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子边上还放着一个粉色的？汤婆子。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油亮，显然是刚浇过水。
秋染目光最后落在书案上那摞话本上。
厚厚一摞，少说有十几本，最上面那几本书脊上写着《仙君与魔尊的三世情缘》《霸道神君爱上我》《我在仙界当团宠》，只一眼他就认出来这是璇玑阁出品的畅销货。
秋染看着那摞话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看？
不对，他怎么可能知道？
秋染看向洛映，洛映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听说……”洛映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你们这种……嗯……年纪小的，都喜欢看话本，就让弟子去璇玑阁买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喜好，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他们换。”
秋染沉默了一瞬：
不愧是璇玑阁！
消息够灵敏，他刚进来云宿天宫，那边就知道洛映是给他买话本。
“我很喜欢。”他轻声说，“多谢仙尊。”
洛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喜欢就好！那你先坐着看看书，门外有弟子守着，饿了就跟他说，膳房随时有热饭！房间里有聚灵阵，阵眼里的元石可以用一个月，若是灵气浓度不够你与我说。”
“仙尊。”
洛映立刻停下，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可有哪里不妥？”
秋染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本来想的是进来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表明身份，但他没想到，洛映会这么认真。
但他还是得说。
这也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与其日后被拆穿，还不如主动说，他主动说那是坦白，被洛映查出来的才是欺骗。
当然，坦白一部分，也算坦白。
比如他的名叫秋染，字子鱼，临沭魔界人人只知秋子鱼，除了他父亲无人知秋染。
再比如现在他用的这个身体，也的确是他的躯体，且与他本体容貌有七分相似。
这可算不得欺骗。
“我……”秋染垂下眼，声音放得更轻，“我有件事，想如实告诉仙尊。”
洛映看着他：“你说！”
秋染有些不安地攥着衣襟，深呼一口气，才鼓起勇气看着洛映。
“我本名秋染。”他身体在微微发抖，看起来格外紧张，“是……临沭魔界的人。”
洛映怔怔的道：“临沭魔界？”
面前的秋染似是抖得更厉害了，洛映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不太明白秋染在害怕什么？
魔族之人又怎样，他又没灵力，再说魔界也不是敌人，只是体质与修行功法不同罢了。
秋染看着他，有些局促的道：“我母亲生前留给我一个保命卷轴，前些日子我被追杀，情急之下便打开了，然后不知怎么的就传送到仙界了。”
洛映愣住：“什么卷轴？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那卷轴注入力量后就碎了，”秋染眼睫微颤，“追杀我的人是魔族散修，他们说我……说我有几分姿色……”
一次性传送卷轴在仙界很常见，算不得稀奇。
洛映端详着秋染的脸，这般模样也的确容易遭人觊觎。
秋染眼睫颤抖的厉害，声音更轻了：“我在魔界本就无依无靠，身体还差，修为也低，残喘苟活也是煎熬，仙尊若是担心我另有所图……”
他说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可否……”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祈求，“可否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
话没说完，眼泪先滚落下来。
“我护你！”洛映哪里还听得下去，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一边急切地道，“以后我护你！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看着洛映满眼都是他的模样，秋染一时间竟愣住了，任由那只温热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等反应过来后，他只觉得耳尖发烫：
可能是因为洛映离得太近了，近得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我身份特殊，不敢麻烦仙尊……”秋染低声道，“也不值得仙尊如此对待。”
洛映看着他垂着头乖巧地站在自己面前，耳尖红红的，他脱口而出：“我不怕麻烦！你先住下便是！”
小家伙都主动坦白身份了，还处处为自己着想，生怕给自己找麻烦，多善解人意啊！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护起来，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秋染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仙尊你……”
洛映咳了一声，装作沉稳的样子：“我照顾你！你的身份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你的仇人……若他敢来我定要他有来无回！”
秋染看着他，眸子微闪，然后轻轻笑了，“多谢仙尊，那我……就打扰了。”
洛映摇头：“不打扰！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秋染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洛映看着他，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
多乖的小家伙啊！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制的理想型。
不过……身体又瘦又弱，必须得娇养着。
一想到这里，洛映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秋染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那个背影脚步轻快，走出去很远了，还能看见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边。
秋染看了一会儿，目光就落在屋里那堆话本上。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仙君与魔尊的三世情缘》，扉页上写着：本月三界销量第一。
秋染嘴角抽了抽，搞仙魔对立，还三界销量第一？
三界中向来只有界域之分，归根结底不过是界域之主如何处理界域之间的冲突，比如洛映自身实力强，背景也强，所以洛映的界域便属于高等界域。
反观临沭魔界，他父亲实力虽强，但性子孤僻高冷，鲜少与人走得近，再加之他这个废柴少尊主的名声在外，临沭魔界的未来一眼望到头，连带着界域也处于下等的范畴。
这世道一向如此，踩高捧低，实力为尊，大宗门看不起小宗门，强者看不起弱者，弱者看不起凡人，所以他才迫切的想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