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竞价
城西陈氏车马行。
李慈顺路买了些米糕。那气味实在香甜，李慈和灵儿一人一块儿塞进嘴里，很快一包米糕下肚。
灵儿还想再打开第二包，李慈严词拒绝。剩下的一包是给陈掌柜的，不过陈掌柜是老人，应该不爱吃甜食，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瓜分剩下的米糕了。
李慈算盘打得很响。
……
“什么？陈掌柜，我家将军是诚心的呀，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呀，我家将军绝对不会不管您！”桌上的米糕一口未动，李慈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古怪老头，心里暗骂赵临戈这身份也不顶事。
“小公子，将军德高望重，要哪家车行马行不是要？老拙对将军敬重万分，但老拙如今只求靠着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您还是请将军另寻他处吧。”陈掌柜摆摆手。
李慈心下急了：“陈掌柜，您要是怕没人给您养老，那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主街的宅院，城郊的田畴，您喜欢热闹还是僻静都成，想要一双金童玉女也成，您想要的尽管提出来！”
陈掌柜扶着桌子，轻轻地笑了，眼角的纹路皱在一起：“还是算了罢。”
李慈不明白。明明他能说的都说了，陈掌柜的理由他也能解决，为什么陈掌柜还是不答应呢。
“……”李慈说了大半天，实际上李慈只是将这几句话颠来倒去地说，想让陈掌柜动摇。可陈掌柜只会说“算了罢”！
李慈心如死灰。要是空手而归，他真不知道他的妻主大人会对他做出什么可怖的惩罚。
“陈掌柜，您再考虑一下，我们先回去，晚些来看您。您多考虑考虑。”李慈挣扎过后，喝了口茶，便起了身。
陈掌柜答应着，也起身来，把桌上的米糕重新包好。李慈以为他要将米糕还给自己，忙说：“陈掌柜，这点心您留着吧。”
陈掌柜道了声好，便抱着米糕走到角落的柜子边将一包点心放进去。
李慈推开门，无视了身边灵儿的挤眉弄眼。车马行的店面后院就连着住房，空旷的院内停了两辆马车，打扫得很干净。墙根隔出的一块土地也种了些菜，还种了两棵桂花，远处的马棚虽只有四五匹老马，看着也照料得不错。
“陈掌柜，这两棵桂花什么时候种的？怎么还不开？”李慈问。
陈掌柜放完点心出来，把两棵桂花指给李慈看：“前两个月。刚种下去没多久，今年应该不开了。这一棵是金桂，这一棵是银桂。”
李慈伸手摸了摸桂花树的枝干，道：“陈掌柜，您把铺子租给我们吧。您就住这儿，不用您搬走。您还是这儿管事的，得了钱你八我二，每月账本和租卖记录给我一份就成。您要是答应，我晚点就能牵几匹好马来，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哥来给您打打杂。”
“……小公子明日再来谈吧，容老朽备些好菜。”陈掌柜看见地里长了两棵杂草，蹲下来拔了。
李慈没再叨扰。他知道陈掌柜这般说大抵是同意了。
灵儿：“？”
处理妥当后，陈掌柜将二人送走。
“我们就这样走了？”灵儿没吃到剩下的米糕，摸摸嘴，紧跟着李慈。
李慈一边思索，一边点头：“怪不得我先前好说歹说他都不愿意……还以为他只是怕没人给他养老呢。”
灵儿摸摸肚子，点头。
“灵儿，你先回去吧。”李慈环顾了四周一圈，“我去逛逛。”
“啊？你不怕危险吗？”灵儿眨眨眼。
“哎！光天化日谁敢在赵家头上撒泼？你放心吧！”李慈甩了灵儿，只身在街上游荡。
华灯未上，漫天彩霞，城中热闹非凡。李慈已经记不起上一次井市之趣是几岁了。那些真实的笑脸，嘈杂的叫卖声，冲撞着久居深宫的李慈。一种奇特且美妙的，百感交杂的情绪自心底慢慢生发。
李慈拿着碎银讨了几口甜酒喝，整个人晕乎乎的。看到一家酒肆铺面开得大，街道两边五彩的绫罗绸缎晃了他的眼，他稳住晃晃悠悠的步子，定睛一瞧那招牌——
浣花亭。
她赵临戈喝得花酒，难道他李慈喝不得？
李慈看着楼里的盛景，闷闷地笑了几声，才是抬脚就有一片胭脂粉香挽着他，揽着他进去。
“哥儿，妾给你唱支曲儿啊？”
“唱！”
旖旎魅惑的美人儿用她那白润的玉指勾起李慈的发，缠绕在指尖，鼻息吐在李慈耳尖，激得李慈脑袋嗡嗡作响。
“哥儿，想不想看妾身跳舞？”
“看！”
醉人的酒一壶姐一壶，听旁人说浣花亭里的名角儿唱得戏那叫一绝，只是今日不开场，李慈略感惋惜。听着楼下的台子上时而动人时而铿锵的乐声趴在桌上，缓缓合上眼。
陪李慈的姐儿见李慈喝多了，趴伏在他身上，作势要扶他起来，手底下摸了钱袋，直起身来看。
“怎么才这点银子？瞧着狗样儿的，哼！”姐儿抓了把碎银塞进袖里，朝着门外喊：“妈妈，这儿有客人赖账！”
……
李慈再醒来，眼前一片黑，肩颈传来酸痛。想动动手，却发现双手被反绑住了。
熟悉的恐惧油然而生，李慈呼吸越来越急，不住地扭动手腕。他什么都看不见，酒意醒了大半。
“醒了？”一个滑腻的声音传来，李慈的下巴被捏住，左右转了转：“哥儿没钱还来喝什么酒呀。”
那声音自顾自说着：“啧啧，这叫什么事儿。还以为是个嫩雏儿，虽然是个哥儿，倒也有几个稀奇古怪的官儿喜欢。”老鸨扔开李慈的脸，满是嫌弃，“这毁了容，谁敢要了你？”
李慈声音哽咽，才知道自己是因为没带够银钱被扣下来了：“大娘，大娘！我家里有钱！放我回去取成吗！”
“我还没听过哪家贵公子脸毁了容的。怎么，你是赵家二公子呀？整日戴着面具？今日忘记戴了？得了吧。细胳膊细腿儿的，剥皮煮了都嫌吃不到肉。你最好祈祷今晚哪家哥儿姐儿瞎了眼瞧上你，不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