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听皇后说到许惜杉的出身,皇帝面露惊讶,问:“许丫头是云老的孙女?”
皇后没因为皇帝不知道这事而惊讶,点点头,语气怅然。
“云老为社稷朝廷鞠躬尽瘁,与爱妻仅有两女,长女云韵,次女云霞,许丫头就是云韵的亲女。“
皇帝这才回神,有些尴尬。
他知道许惜杉是孔延夫人的外甥女,也知道孔延夫人是云老次女,却一时没拐过弯来。
云霞的外甥女不就是云老长女云韵的女儿吗!
将尴尬掩饰去,皇帝皱眉,问:“云老长女怎么会嫁给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扬州小官的人?”
女子与男子可不同,男子可以低娶,出生微薄不代表女子品性不好。
女子低嫁他却是万万不认可的,这世道女子踏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复。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当权这二十年对女子宽和了些,限制比之历代轻了不知多少。
皇后一凝,叹气道:“云韵我也曾见过,是极为纯粹之人。”
皇帝面色一沉,看着许惜杉的眼神更加慈爱。
他年少时也曾瞻仰过云老的风姿,皇后话说得委婉,其意不就是被奸人所骗,还是个既奸诈阴险又无能虚伪之人。
他眼睛微眯,说:
“那就加一道旨意,云夫人对善安县主一腔怜惜,多年如一日对故去长姐女儿的爱待令朕动容无比,特赐孔府操办善安县主的婚事!刚好能赶在宥礼去赴任前完婚。”
话落,许惜杉惊喜地抬头,泪与笑在同一张脸绽放。
皇帝却尚觉得不够,思及上回云老两位孙女在宫中受的委屈,又开口道:“以郡主的规格操办,交与礼部。”
说完皇帝忍不住一笑,调侃道:“交与礼部也是叫孔府操办了,孔延不就是礼部左侍郎?哈哈哈!”
许惜杉再度谢恩,这回是真的真心实意,内心腹诽跑得无影无踪。
皇上圣明!
大大的圣明!
不怪乎都说皇上是明君,她亦觉得是明君!
至于什么赴任、调职回京,都像水一样从她耳边流走了。
走出帷帐,许惜杉心上一直沉压的荆棘重石,因上位者的寥寥几句话不知所踪。
皇帝的几句话,轻易地就将母亲错误选择后的苦果抹去,将她十六年来的苦难、难堪洗刷一空。
喜悦和迷茫交错,腾升起的一丝异样被她忽略。
看着蓝天绰绰白云悠悠,连刺目的太阳、已经有些晒人的阳光都叫她觉得是那么地喜人。
她真是太开心!太幸福了!
她一直渴求的、期盼的、妄想的、费尽心机想得到的全都拥入怀中,而且比她原先想要得到的更好更多!
许惜杉快步跑了几步,好像这样能宣发自己的喜悦,不至于叫自己被欣喜雀跃憋得头昏脑胀。
少女像个孩童一样,肆意大笑。
在阳光下奔跑、跳跃,完全不记得什么世家小姐礼仪,像一只寻到大片花海的蝴蝶餍足地飞舞其中。
忽然少女看到了他,“咻”地窜到了他面前,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颊边的梨涡又偷跑出来。
方宥礼突然像看见一只捡到大鱼的幼猫儿。
但他明明怕猫,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真是像。
他从不觉得怕猫有何奇怪,人的性格千千万,有许多人怕狗、怕虫、怕蛇,他怕猫有什么稀奇?
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怕猫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许惜杉顾不得之前对他心里暗暗的埋怨、唾骂、讨厌,也顾不得做戏装矜持。
好像回到了幼时,他是她最喜欢的温柔大哥哥,获得心爱礼物时兴奋和他分享的时候。
她手舞足蹈,顾不得周围是不是有异样眼光,大声喊着:
“我!好!高!兴!”
她嘿嘿笑,竟然从那张芙蓉艳色的脸上看出几分奸诈,像偷了油的老鼠。
……
方宥礼反思着自己,分神朝她点点头。
许惜杉不满他的敷衍,叉腰瞪着他,大声说:“方宥礼!我说我真高兴!好高兴!你听到没有?”
方宥礼好久不见她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眉眼如遇春阳雪,春日阳光一晒,雪儿化水润泽大地。
他语气宠溺,仿佛十六岁的许惜杉还是那个八岁女童。
“听到了,你真高兴。”
他眼一弯,许惜杉才发现方宥礼如果笑得灿烂眼睛会眯起来,那股令人不敢沾染的气质散得一干二净。
“惜杉,我也为你高兴。”
许惜杉又咧嘴一笑,却不是为他的话,而是在想——
怪不得方宥礼不曾肆意笑过,原来他笑得灿烂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哈哈哈哈……
原先她心情紧绷着不觉得,松快下来饥饿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两人现在也算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方宥礼走在与她相隔一臂的距离,将她送回了孔家所在的帷帐处。
他停步在几幢帷帐不远处。
许惜杉没有说什么留方宥礼喝茶、吃饭之类的话,朝他道了别就往里走了。
因为五皇子的事闹得动静很大,许惜杉没有直接回自己帷帐,而是先去了云霞的帷帐。
帷帐内,云霞、孔延和孔明月都在。
许惜杉行礼后坐在孔明月身旁,挑了一些能说的说了。
例如她得封县主、和皇上赐婚她和方宥礼、由孔府出嫁,圣上还说交与礼部以郡主规格大办。
以及提了一嘴五皇子没有大碍,而皇帝要封太子的事就只字未提。
要知道的早晚会知道,皇帝可以说她却不可以传,这一点许惜杉心里有数。
云霞只知道她骑着马慌里慌张回帷帐,然后就被皇上传唤去了,之后就是方宥礼带着昏迷不醒的五皇子回来。
虽然知道皇上是个明君不会是非不分,但也怕五皇子有什么好歹,明明外甥女做的是好事却被迁怒。
幸好五皇子没事,惜杉也因祸得福。
听完许惜杉说的话,云霞简直眼睛一亮又一亮。
每当她觉得事情足够好了的时候,下一件更好的事情就跟了上来。
她听得乐不开支,一巴掌拍到孔延大腿上,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好啊好啊!”
云霞心绪翻涌着,“哎哟!”
满腔的喜意无处发泄,又狠拍了孔延大腿两下,因为太大力手心疼了又皱眉瞪了孔延一眼。
“……”
无奈地笑笑,拉过妻子的手握在手心揉。
孔延也很为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