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早晨刚被罚了绩效,下午就收到婚礼邀请。
祝锦希迟迟没有回复,想要躲过一次随礼,毕竟桂城离霖市很远,坐最便宜的火车硬座都要将近三百,路费比份子都贵。
不吃席,亏,吃席,亏更多。
可自从看到林莹莹的消息,祝锦希脑子里全是大一入学不久,林莹莹安慰她的画面。
那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她和林莹莹顺路买上晚饭回到宿舍。
祝锦希习惯找一个有她偶像的综艺,边看边吃。
手机解锁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纪涞官宣恋情]
祝锦希浑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攥着手机的指尖冰凉颤抖。
精心挑选的偶像,又塌了。
一年内连续两次毫无预兆塌房,新买的周边杂志一瞬间成了卖不出去的废品。
祝锦希一时间不知道是为何难过,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林莹莹递来纸巾,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哭了?是饭菜不好吃吗?我可以陪你去食堂再买一份。”
......
祝锦希长叹一口气。
她点开林莹莹的对话框。
[向林莹莹转账:500.00元]
[祝锦希:恭喜恭喜,祝你永远幸福。]
[祝锦希:桂城离霖市有点远,最近工作忙,不方便请假,我就不去婚礼啦。]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旁,不再看那条转账记录。
她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这个月又多了一笔礼金支出,她未来的家跟着少了一个小家电。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一次翻涌出波澜。
祝锦希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眶跟着发热。
鼻尖猛地一酸,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她喘着粗气,一滴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整日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
祝锦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
她的肩膀大幅度抽动着,却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每个月都有这么多额外支出,猴年马月才能买到房子。
这一刻,祝锦希不知道自己平时在节省些什么。领导一句话,她两个月生活费没了,舍不得买的衣服,最后变成别人的礼金。
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放在兜里还没捂热,马上又从其他地方花出去。
吃了节俭的苦,最后自己一点没享受到。
枕头被眼泪沾湿,祝锦希把脸从枕头里抬起,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克制着流泪的冲动。
再哭明天眼睛肿,被她爸妈发现又要挨骂。
她吸了吸鼻子,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冰凉贴,搭在眼睛上冷敷。
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祝锦希应激地打了个寒颤。
她担心是公司那边又要追责扣钱,又害怕是谁来告知她要随礼,胆战心惊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是裴斯延。
祝锦希纳闷:裴斯延找她干什么?
不会也是来要份子钱的吧。
祝锦希心如死灰,她犹豫了一会儿,铃声迟迟没有停止,于是只好接通电话。
“在忙?”
低沉温润的男声顺着听筒传进耳朵,祝锦希一时间忘了呼吸,泪水濡湿的睫毛轻轻震颤,带动心底浮起浅浅的涟漪。
哭过之后鼻音太重,祝锦希不想让对方听出异样,简短地说道:“没。”
可惜还是没有瞒过专业歌手的耳朵。
“哭了?”
祝锦希用手指沾了沾眼圈,没有新的眼泪。她实话实说:“没哭。”刚才哭的。
“有事吗?”祝锦希问他。
“看到了你们公司的新闻。”裴斯延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什么我能帮的吗?”
祝锦希回想起艺人总监扣她绩效那一幕,气愤道:“帮这个破公司干什么。”
对面传来一声低笑,很轻很短,祝锦希没来得及品味便消失在空气里。
“不是帮公司,是帮你。”裴斯延说。
啊,原来是要帮她。
祝锦希不自在地捏着冰凉贴上的胶体,喃喃道:“该罚的都已经罚了,不用帮了。”
“罚你什么了?”
祝锦希心痛难耐:“罚了我一个月绩效。”
“多少?”
“五千多。”她绝望地闭上眼。
他们这种岗位,为了方便扣钱,绩效定得和基础工资差不多,若是绩效只有一两千,她也不至于气哭,最多就是臭骂领导和杨轩半个月。
裴斯延轻笑一声:“请你去清庭吃两次就回来了,别为这事难受了。”
祝锦希捏着冰凉贴的手停下动作。
放在别人身上,她第一反应是对方在炫耀财力,但从裴斯延的嘴里说出,反而让她得到了安抚。
可能是裴斯延声音好听,也可能是她觉得裴斯延真的会请她吃。
.
周六下午,祝锦希正打算用加班的借口提前从家里离开,突然收到了裴斯延的消息。
[裴斯延:订了清庭的包厢,六点见?]
祝锦希用力攥着手机,指尖泛白,心口微微颤了一下。
心脏浅浅的悸动让她感觉格外陌生,很快,她压下这股莫名其妙涌现的情绪,恢复了理智。
裴斯延有钱,但不是她占便宜的理由。
周四那天按照裴斯延的说法,勉强算作她帮他试听的答谢,今天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她心安理得去赴约。
绩效是漫律扣的,不是裴斯延扣的,哪里要裴斯延破费哄她开心的道理。
祝锦希回道:[你约别人吧,我就不去了。]
[裴斯延:约不到别人。]
[裴斯延:取消要扣手续费。]
[裴斯延:你应该清楚扣钱的痛苦。]
“......”
祝锦希第一次发现裴斯延这么会戳人痛处。
她咬着下唇,没出息地抛弃了心底的理智,妥协了。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剩几个小时,祝锦希不想在家里浪费时间。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卧室。
“公司临时通知加班,晚上不回来了。”她平静地对着看电视的祝爸说道。
祝爸轻哼一声:“忙忙忙,这么忙怎么没见你多挣几个钱。”
祝锦希面无表情走向玄关,轻轻道:“你也一样。”
她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家里没钱,爸妈上班不容易,你不许任性。
家里原本住的老房子被爷爷分给她大爷一家,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三十平的出租屋省吃俭用,攒钱买房,直到她高中时才买下这间六十平米的两居室,不用再过租房的生活,但因着房贷的缘故生活依旧不富裕。
祝锦希心里计算着,她爸妈买房时四十多岁,等到她四十岁的时候差不多能攒够买房的钱了。
她不需要太有出息,比她爸有出息一点点就行,距离四十岁还有十多年,不急于一时。
想到这里,祝锦希心情松快不少,原本迈向地铁方向的脚步停下。
改主意了,今天奢侈一回,打车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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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祝锦希输入支付密码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着,心头仿佛在滴血。
她家离清庭这么远吗?打车居然要九十五。
祝锦希咽了口唾沫将密码输完,是她冲动了。
距离六点还有一段时间,祝锦希在清庭附近闲逛着。
挨着高档酒店的缘故,周围仅有的几家商铺都透着一股奢华昂贵的格调,是她消费不起的样子。
祝锦希走进街口的一家花店,视线在价格牌上匆匆扫过,不等店员迎上来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