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34章
愁闷不过一日，第二天枕星果断出门散心了。
她直接骑马，绕道先去了趟沈府，把正在吃茶的沈音从院中揪了出来，而后两人又一同骑马朝京郊而去。
好友相谈，自是不方便带任何丫鬟下人的。
不过两人也未走远，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勒马缓行，进入了京郊的溪林。
溪林依山，山中更深远处便有王陵，因此这里不仅建有官道，沿途更有不少景观独特的歇脚之处。
眼下秋日正盛。
溪水清澈，水声泠泠。
树端飞落的丹绛、萎黄与苍绿之色，或厚厚叠于土地之上，或随流水飘到别处，又在岸边堆积起来。
“渴了没？”枕星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果子，扔给了沈音。
“不是说什么，心事烦恼都要比发丝多了？倒还不忘了带这个”，沈音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接住果子，笑着咬了一口。
香甜清冽的汁水入口，缓解了不少骑马的辛苦。
其实在她看来，枕星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要在短时间内，从一众人中，慧眼识珠，选出那个最能给她幸福的人。
“莫急着打趣我，你也不过比我小不到一岁而已。你且先跟我学着，过不了多久，这烦恼便要落在你身上了。”枕星也咬了口果子，朝前方看去。
“我才不会像你这般为难呢，我阿父比不了你阿父位高权重，我也比不得你生的那么美，自然不会被一群人围着追的”，沈音老神在在的样子，一脸轻松，痴痴道：“我嘛……只想要选个为人温柔、说话好听，又肯花时间哄我开心的就成。”
“这不就是那些惯会油腔滑调的公子哥？”枕星看着她那张天真的小圆脸，两小捏婴儿肥还未褪，有些担心她：“阿音你这样想，很容易被骗被欺负的！”
“哎呀枕星，不是说，他对所有人都那样，是只能对我这样才行……”沈音解释道：“偏爱，你能懂么？”
许是从小在家中并为受到太多关心和重视的缘故，她想象中的未来夫君，始终就只有一种样子。
“可人难道不是一致的么？他既能对你这般，就能对所有人这般呀。”枕星想了想，只对她一人偏爱，这种东西，在她的人生中，就只出现在过她阿父和阿母身上。
想想那些妻妾成群的伯父和公子们，到的确是今日偏爱这个，过两日又偏爱那个，始终难以专一。
若是沈音日后成了被冷落的那个，她一定会和她一起伤心落泪……
然后，难保不用打人最疼的那个鞭子，狠狠抽她夫君一顿，直到他对阿音好！哪怕是出于被迫……
说话间，两人已骑出这片林子，到了片开阔地面。
路左侧是一段缓坡，青黄矮草的尽头便是坡顶，坡顶有一亭子，坐在亭中便可遥望京城。
此处也是司马家祭祖路上的第一个歇脚处。
枕星遂下马，沈音见她停下，也默契地勒马停了下来。
两人把马拴在了树上，又朝亭子走去。
脚下半黄的矮草，在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树林的遮挡，头顶天空广阔而湛蓝，云也厚的如冬日里的锦被，那柔软仿佛触手可及。
“昨日我阿父一回家就提起了你的事，当时我便想着去丞相府找你的，可我阿父说，我去了也是添乱，怎么也不许我出门”，没了旁人在，沈音的话也多了起来，她边走边说道：“我是你的好友，你的心思，我最清楚不过了。虽然没有能耐让圣上收回旨意，但为了你未来的幸福考虑，我怎么也是要知道都有哪些人选的，把得我所了解的那些人品不佳的，及时告诉你！真是万幸你今日来找我了！”
枕星被她唠唠叨叨的一大段话给逗笑了，好友的一番心意，她怎会不知，心中很是感动。
“阿音，谢谢你！但你放心，这些事自有我阿母把关，品行不佳的人，恐怕她要亲自给拦在门外呢！”她拉起她的手道。
“那倒也是，伯母常与各家夫人聚在一起，对各世家公子的品行，定然是要比我清楚的！”沈音松了口气。
已至亭中，她摘下背上的包袱，放到石桌上摊开，里面也没少带着平日里两人喜欢的吃食！
“阿音你还说我，你你瞧瞧你，不是也没忘呀？！”枕星揶揄道。
沈音笑弯了眼，好像两道细细弯弯的月，挂在她白白嫩恩德小圆脸上，可爱极了。
“阿音，我就是有些害怕成亲，我怕成亲后没了自由……”枕星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看向京城的方向。
不由感叹，能在此地建亭子，司马家可真会享受啊……
“细想想，与陌生夫君相处，是要比家中拘束得多”，沈音平和道：“好在你阿父还给你争取了选择的机会!我听我阿父说，郑道安和司马涧，在殿前就争风吃醋了起来……”
“阿音，他们都说喜欢我，我也听不出真心或假意，你说喜欢一个人，除了说出来，表现在行动上又是什么样呢？”枕星拿起点心，塞给沈音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行动上……”沈音眨着眼睛想了半天，道：“按理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对他好，把自己所拥有的好东西，全都给他，反正我是这样，我也想要对方能这样待我……”
顺着她的话，枕星不由地想到了鬼王殿下。
他是会对她好，也会把好东西给她，可他从没说过喜欢她。
她摇摇头，犹豫道：“恐怕不止是这样。”
“争风吃醋……恐怕也是喜欢？”沈音有些不确定，忽然她想到什么，扶桌站起，凑向枕星大声道：“枕星，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知道答案了！”
枕星点点头，仔细听去。
“那些去过丞相府的公子，你见过的，明日你会选他们么？”
枕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嫁给司马涧，日日与他相对么？”
枕星顿了顿，拧眉使劲儿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其实若是不出意外，你能选择的就只有一个啊！郑道安相比于其他人，明显更得你心。”
“他……也只是不让我觉得反感而已……”枕星叹了口气。
沈音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