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边缘幻想症
很清浅的一个吻,沈栖屿只是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林莺的唇上。
呼吸间,他们的鼻尖都是对方的味道。
林莺大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栖屿,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语言。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疑惑,像是一只无所适从的猫儿。
沈栖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林莺被他笑得一阵羞恼,气得一把推开了沈栖屿:“沈栖屿,你什么意思?”
和她接吻还笑?
和她接吻很好笑吗?
沈栖屿却忽然间笑得停不下来,甚至直接坐到了林莺的旁边,将林莺一把抱在怀里,头埋在林莺的颈肩,又开始笑。
林莺一开始被他笑得一阵羞恼,但随着沈栖屿越发放肆地笑,林莺竟也直接笑了出来。
沈栖屿依旧埋在她的颈肩:“你笑什么?”
林莺反问他:“那你又笑什么?”
沈栖屿闷闷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来:“我没笑什么,就是忽然觉得……”
就是忽然觉得,你天真无邪地坐在我身边的样子,让我这样的梦寐以求。
好一会儿,沈栖屿才直起身,他掰过林莺的脸,认真地说:“林莺,以后这些话不准再说。”
他的语气难得的严肃:“我可以接受你犹豫我的爱会持续多久,这没关系,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的错,我应该检讨。但我没办法接受你竟然不相信我对你的爱……”
他微微歪头,这个角度能让林莺眼底的情绪在他的目光下一览无余。
“你总说你没有办法理解,我们只在五年前交往了一个星期,我却在这五年来对你念念不忘,你不相信。”
“可是林莺,爱就是这样毫无逻辑的,它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面对爱情,人类的所有能动都会失效。”
“我没有办法用自己的理智来决定我要对你怦然心动、为你坠入爱河,还是决定我要对你及时止损、和你桥归桥路归路。”
“爱你,是我控制不了的行为。”
他悄悄握住林莺的手,将林莺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你以为我没有恨过吗?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放弃吗?你知不知道,一开始,我恨你恨得要死?”
当亲眼看见林莺乘坐的航班飞往佛罗伦萨的时候,沈栖屿只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垃圾,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林莺扔在一旁,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那时候林皑和他说,林莺有病,林莺接近他只是为了在他身上感受被冷待的感觉,他只是林莺用来排遣寂寞的玩具,林莺对他根本没有半分真心。
沈栖屿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一场分别他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听见,航站楼外的雨都在嘲讽他竟然是这么傻的傻瓜。
他恨,他恨死了林莺。
可午夜梦回,他想到的还是林莺的笑脸。
他总是能想起林莺对他的种种好——
林莺会记得他的口味,给他带不重样的早餐;
林莺会给他找保密试卷,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试卷,林莺自己搭人情给他找;
林莺知道他不会收她的钱,就总是想尽各种方法帮他。
那时候,沈栖屿告诉自己,ATM机谁都爱,一个对自己这样无私奉献的人忽然不再为自己付出,是个人都会感到失望。
沈栖屿就这样骗了自己一个又一个晚上,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不爱林莺,甚至,他恨林莺。
可自我催眠好像没什么用,那个夜晚,沈栖屿做了一个梦。
——一个关于林莺的梦。
梦里的少女双臂柔弱无骨地缠在他的脖子上,娇娇软软地问他:“沈栖屿,你爱我吗?”
沈栖屿理所当然地说:“林莺,我爱你。”
醒来的沈栖屿看着满床的狼藉痛苦地抓着头发,但他担心的事不只是脏了的床单该怎么洗。
“我尝试过恨你,可这太难了,”沈栖屿自嘲地笑了一下,“恨你是比不爱你还要难的事情,我的基因中好像没有这个编码。”
说着,沈栖屿放开了林莺的手:“你现在没有办法接受我,我不逼你,但是林莺,你不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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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莺在床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滚,却始终没什么睡意。
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到了凌晨一点,林莺却怎么也没办法安静下来。
想了片刻,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WeChat:【在吗?】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没睡,怎么了?】
林莺问:【能和你打个电话吗?】
对面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小鸢,这么晚还没睡啊?”
“睡不着,”林鸢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困意,甚至连点鼻音都没有,显然也是一分睡意都没有。
林鸢反问她:“你怎么不睡?我在剧组可以晚点到甚至不去,反正有副编剧在那看着,反倒是你……早九晚五的打工狗哦,一点还不睡,是要修仙吗?”
林莺没有回答,反而说:“我有点好奇……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畅想那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你说,在你的世界里,万事万物都会说话,床会说话,桌子会说话,时钟会说话……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寂寞?”
对面却很久都没有传来回音。
林莺疑惑:“小鸢?”
好一会儿,林鸢的声音才重新传来:“不是的,小莺,不是这样的……”
林鸢的声音并不雀跃:“还是会很孤独的,因为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死物。现实与幻想交织,但我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
林莺笑了一下:“清醒地沉沦,是吗?”
林鸢不答,反问她:“你怎么大半夜地开始思考人生?这不像你。”
“那什么像我?”林莺大笑起来,甚至在床上打了一个滚,“一天到晚累得要死要活要上吊,回到家里累得直接瘫在床上,恨不得饭都喂我嘴里的,才像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林莺小姐,请你不要忘记,我真的喂过你。”
林莺痴痴地笑了起来,随即她将自己埋在枕头里,笑声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林鸢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不对劲……”
“嗯?哪里不对劲?”
“你现在很开心,”林鸢笃定地说,“你现在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