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渊誓立石互市重开
短短几日,火山岛的给养就断了。
木料送不进来,船坞二号舰的工期只能延后。岛上泉眼尚可供给淡水,粮食、椰棕绳、兽皮这类依赖互市换来的物事,却日渐紧缺。
任衡寻到妇妤,眉头紧锁:“船坞留存的椰棕绳只够十日之用,再耽搁,二号舰的帆索便无法装配。”
妇妤召来莱振,语气干脆:“此事交由你处置,红笺助你。三日之内,拿出法子。海上争端,舟师自行了结。长氏宿卫不可轻易出动。这支百战之师一旦出战,绝不留余地,结局便是诸部尽灭。”
莱振手按刀柄,心下迟疑。他并非不曾想再度动兵,逐一压服三部。只是各部散落在十余座海岛,攻其一,余部便隐入礁岛伺机滋扰。商族人手有限,舟师既要护航路、守埠头,还要兼顾造船,经不起长久消耗。
正僵持着,红笺来了。
她携一卷兽皮入帐,皮面绘满水鸟鱼群,是连日整理的海物记录。将兽皮摊在案上,她开口直言:“一味攻杀不是长久之计。”
莱振抬眼看她:“你有主意?”
红笺持铜锥,尖点向绘着浪涛飞鸟的图样:“莱夷远渊有古例,唤作渊誓。部族争夺航路、渔场,争斗到一定地步,便各派首领至中立岛杀牲歃血,划界立石存证。”
“谁越界,全水域共讨之。”
莱振皱眉:“你的意思是,跟他们议和?”
“不是议和。” 红笺摇头,“是定下共守的规矩。一战之后,他们见识过我们的战力;他们封锁航路,我们也看清他们的底线。双方都蒙受折损,才有坐下来商谈的根基。”
“光靠打,这片群岛有多少岛?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们的根在船上,不在岛上。”
莱振沉默了一会儿,铜尺的尖角在舟行图上缓缓划了一道:从火山岛往北,到石列岛;往南,到珍珠礁。这一片,是商族目前需要的采料区和给养区。
“你说的渊誓,怎么个做法?”
红笺翻过兽皮,背面绘有完整仪式图样:中立岛、杀牲、歃血、立石、互换信物,一步一礼,是莱夷世代相传的旧规。
莱振看完,把兽皮卷起来,往怀里一揣:“行。你写个帖子,让翻译送过去。就说我莱振,在中礁岛等他们三部的族长。不来,我就一艘一艘烧,烧到他们来为止。”
红笺接过兽皮,没多说,转身出去了。
帖子送出去的第三日,中礁岛。
那是一座没人住的小岛,岛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礁石,正好当中立石用。莱振带了二十名甲士,提前到了,在礁石旁搭了个简易的石棚,杀了一头羊,血盛在陶碗里,摆在石面上。
日中时分,三艘独木舟陆续靠岸。
来的是三位族长:本地部落的长老、北边山坳部族的新首领,老首领在突袭里被射死了、南边水洲的族长。三个人都带着随从,加起来有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攥着石斧,神色紧绷。
莱振坐在石棚下,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翻译说话。
翻译站到礁石旁,扯着嗓子把莱振的话翻过去:“莱氏舟师主事说了,今日来,不是打架,是立规矩。规矩立住了,大家都有好处;规矩立不住,那就接着打,打到一方服了为止。”
北边的新首领年轻,脸上还有一道新结的疤,是突袭那天被箭蹭的。他往前走了一步,石斧往地上一顿,嗷嗷叫了几声。
翻译转头:“他说,商族先杀了他们的人、烧了他们的船,要赔。”
莱振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礁石旁,指着北边首领的鼻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们先劫了我的采料队,杀了我五个人,抢了我一船铜料。我烧你们几条船,是还礼。要赔,先把我那五个人的命赔出来。”
翻译翻过去,北边首领脸色涨红,攥着石斧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敢往前冲。他亲眼见过商族弓箭的厉害,也知道自己的独木舟全烧光了,真打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南边的族长年纪大些,比较圆滑,上前打了个圆场,叽叽咕咕说了一通。
翻译:“他说,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可以谈规矩。但商族的采料队不能随便进他们的岛,交易也不能只由商族说了算。”
莱振点头:“好。那就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划边界。火山岛周围三十里,是商族埠地,各部族不得擅入。石列岛以北,是北边部族的猎场;珍珠礁以南,是南边部族的渔场;中间这片,归本地部落。各自的地盘,各自管,越界的,对方可以驱离。”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重开互市。火山岛的埠地,三部都能来,按日子轮流,老规矩不变。但各部族不得在互市坪带兵器,不得劫杀采料队、运料船。谁犯了,商族就断谁的交易,铜器、盐巴,一样都不给。”
第三根手指竖起时,他弯腰从石面上端起那碗羊血,举到三位族长面前:“第三,歃血为誓。群岛之内,各部无因不得攻伐、袭掠、劫杀舟众。今日在此立石为证,谁先破誓背约,另外两家连同商族一同征讨。三部与商族,共守这片渊海。”
三位族长你看我、我看你,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