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仙盟初现
男人与宋玉并肩而行，笑声隐约从深处传来，很快便被石壁吞没。
两名弟子捧着锦盒从内侧开始，将药丸挨个塞进人嘴里。
到褚子追前一位时，药丸恰好没了。
弟子捏着空锦盒视线在褚子追身上停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合上盒盖：“算你走运。”
他将锦盒搁在木案上，转身与同伴一道回了洞口，懒懒地靠墙守着。
洞窟最深处是面宽阔的石壁，上面钉着十余条粗铁链，链条锁着贴壁而立的药人。他们垂着头，半点反应也没有。
少主松开宋玉的肩，走到最近那人面前，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幽绿的灵光，在空气中轻轻一弹，那灵光便散成细雾，飘进药人鼻息里。
药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灰白的眼珠直愣愣地对上男人的脸。
片刻之后，他慢慢垂下头，声音干涩：“少主。”
其余十几人跟着动了，齐刷刷地垂下头，十几道声音叠在一起：“少主。”
男人收回手，满意地笑了：“调教得不错。明日让爹也瞧瞧……都安排好了？”
“东西都备下了，保证万无一失。”宋玉笑道。
男人赞许道：“好。明日都交给你了。”
两人沿着石道出来，经过宋小花数人时，偏头问宋玉：“这些是你准备的蛊虫？”
宋玉神色不动：“正是。都是筑基期弟子。”
男人朗声笑了一阵，拂了拂袖，转身离去:“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宋玉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远去。他站了片刻，抬步朝洞窟另一侧的出口走去。
洞窟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幽幽的滴水声。
宋小花朝褚子追颔首，袖中轻轻一抖，一只小纸人无声滑落，贴着地面从两名紫衣弟子脚边溜过，眨眼便出了洞口。
褚子追会意，亦放出了纸人。
洞外天光落下来，两只小纸人一前一后往外探。
洞口在东面，外面是药王谷后山，三面环崖，一方连谷。除了穿谷而过，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那谷中央正是药王谷的心腹之地，方才那个男人和宋玉进去的地方，长老坐镇，弟子云集，凭他们三个想从那里硬闯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褚子追的纸人贴上另一只纸人的身子，伸出细纸胳膊朝谷中指了指。
“师尊，我昨夜便是从此处出去的。”男人的声音送入宋小花耳中。
宋小花应声：“先回去。若想离开，必须穿过药王谷中心。恐怕会惊动长老，风险太大。”
两只纸人一同折返，钻进二人的袖口，悄无声息地化回两张符纸。
楚凌凌朝褚子追看去。
褚子追极轻地摇了摇头。
楚凌凌叹气，往石壁上靠了靠，接着闭眼假寐。
半个时辰后，先前那些服了药的人忽然嘶吼起来，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爬了几步，其中一人弓起脊背，双手攥拳，狠狠朝地面砸下去。
弟子们见惯不惯，将他们拖进了洞窟深处。
宋小花周围便只剩下十人，除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七个散修，均是面色惨白，各自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看谁。
洞窟外的天光沉入暗色，一整日风平浪静，宋玉也没再露面。
第二日天刚亮，洞窟外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宋小花睁开眼，不动声色地将早已挣脱的捆仙索重新缠回腕上，褚子追和楚凌凌也醒了，各自坐直了身子。
几名紫衣弟子鱼贯而入，这回没有蒙他们的眼睛，只是将他们连同药人押往洞窟外。
药人走路的样子极怪，双腿僵直地迈着，一步一顿，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弟子们押着他们在小径上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后山，来到一处石坪。
石坪正中摆开了十几张长案，案上铺着锦缎，酒器珍馐一应俱全。
案后坐着的人身着深紫长袍，腰悬玉牌，气度与寻常弟子大不相同，至少也是元婴期修为。
他们低声交谈，杯盏轻碰，偶尔有笑声从席间传出。
宋小花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最上首。
那是一个极瘦削的老人，白发束冠，面容清癯，眼皮半耷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人正是药王谷谷主，修为已至大乘巅峰。宋小花从前见过一回，认出了他。
谷主坐在主位上，一手扶着案沿，指尖缓缓叩着桌面。少主和宋玉分立左右，面上含笑。
弟子们将宋小花一行人押到场中，令他们一字排开，面朝上首。
满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那些长老们的眼神没再前方，径直掠向落后的药人。
少主侧身凑近谷主，在他耳边低语。
弟子们上前，将十人腕上的紫绳逐一解了。另一队弟子走向那些面色青灰的药人，将他们身上的铁链也卸了下来。
药人们站在原地，灰白的瞳仁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少主从谷主身侧走下来，立在酒案之前，催动灵力，灵光散成一片极细的绿雾，朝那些药人飘去。
药人们齐齐一颤，关节处发出极轻的咔咔声，眼神转向前方，灰白的眼珠锁在十人身上。
为首的药人踏出一步，身形暴起，朝最近的散修扑过去。
那散修也是个筑基，反应不慢，侧身一避，可药人的速度远比他预想中快，五指成爪，一把攥住了他的肩头，指甲已经陷进皮肉里。
散修痛呼一声，抬掌击在药人胸口，灵力炸开，药人却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场中长老抚掌交谈，享用起案上的玉食珍馐。
剩下的药人分散开来，朝剩下的几人扑去，他们身法笨拙，可力大无穷，动作里带着一股不惧死狠劲。
两个散修被同时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个药人朝宋小花这边冲了过来。
褚子追脚下一转，已经站到了宋小花身前。
他侧身避过药人的第一爪，左手扣住它的手腕，借力一扭，将它的胳膊别到背后。
药人的关节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却不知疼痛，扭过头来，张嘴便朝他手臂咬去。
褚子追眉头微蹙，松开手退了一步，那药人立刻翻身扑上。
楚凌凌在另一边也被缠上了，她身法灵巧，绕着药人游走，用暗器在它们身上扎出了几个血洞，可药人攻势分毫不减。
宋小花甩出符篆，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东西没有神智，不知疲倦，若是单打独斗，凭修为强压尚可取胜，可她还要在压制修为的同时顾及褚子追和楚凌凌。
她朝上首看去。
谷主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眼中闪着贪婪的精光。
宋玉立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宋小花的方向。
他当真与这些人勾结了吗？
想到袖中玉令，宋小花不再思索，趁着混乱，与褚子追他们退到了场中一角。
她与褚子追极有默契地放慢了动作，故意露出破绽，招式踉踉跄跄，一副勉强招架的模样。
三人且战且退，一步一步朝石坪侧方的出口靠。
谷主皱起了眉，神情有些不悦。
少主脸色跟着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