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心眼
“天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一共就没几个人,知道谁的名号也很正常吧,你说你是慕怀安的朋友,你有证据吗?不然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慕怀安盯着那老头看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过这样一个朋友,十分怀疑道:“你该不会是随口说个名字骗我们吧?”
“我敢对天道起誓,我句句属实。”那老头拍着胸口证明,“我知道慕怀安有一个银色头发的妹妹,叫慕银霜,那孩子这里......”老头伸手指了下自己脑袋,神神秘秘道,“有点问题,好像是个傻子,所以慕怀安天天都带着她。”
“你才是个傻子,凭什么说我妹......同门师妹是傻子!”慕怀安差点没气半死。
哪怕是银霜真的脑子有问题,他也不能这么当着他的面说他妹妹是个傻子吧!
慕怀安想要发火,但又没有理由,只能恶狠狠盯着那人:“你说的这些在我们天剑宗都不是秘密,谁都知道的东西,只能证明你认识慕怀安,不能证明慕怀安认识你。”
“慕怀安当然认识我,我俩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那老头语气十分得意,“我知道他很多秘密,就怕说出来了,你们不知道。”
老头挑衅似的看了慕怀安一眼。
还得是这群天剑宗的傻子剑修们,换了其他宗门,早就把他抓起来了,哪像这群一根筋的家伙们,还等着让他证明自己。
老头也不急着逃跑了,他找了块空地,盘腿直接坐了下来。
反正他没做亏心事,天剑宗的人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眼看着慕怀安远不是这老头的对手,几句没聊完,自己先被套话得一干二净,谢知意上前一步,承担起问话的责任。
他没和老头废话,只是拔出剑往那老头脖子上一横,眼尾压下,带出些漫不经意的戾气。
“师姐。”他偏头看向裴清,笑眼弯弯,“我看这老头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很大可能在骗我们。他应该和那两个鹰面人是一路货色,不如,我们直接杀吧。”
“不用忽悠我。”老头摆了摆手,“你们是天剑宗的,不会滥杀无辜的,而且你剑气那么清正,乱杀人会坏你道心,别吓唬我了。”
“是啊。”谢知意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剑气清正,斩恶除煞,可你没办法证明你是清白的呀。”
他明明眉眼都带着温和的笑,却无端地,让人背后生出几分冷汗来。
“我说我说,我不卖关子了。”老头一下子就慌了,他知道谢知意是在演他,可直觉骗不了人,他的直觉告诉他,谢知意远比他看到的要危险得多。
“我真的是慕怀安的朋友,我不骗你们。”
“我知道慕怀安的妹妹修杀剑,他自己修治愈剑,其实就是一个管杀一个管埋,慕怀安性格温吞老实,几乎从不动手杀人,他的剑法,看看就行,更多是为了唬人的。”
“慕怀安真实的身份,其实是个丹修,他炼丹技术很好,就是有点邪门,丹丹必有后遗症。”
“哦,对了,想起来了。”
“我这儿还有一颗他炼制的臭味辟谷丹。”那老头伸着干枯的手臂,在袖子中哆哆嗦嗦地摸了半天,掏出一颗颜色如同屎一般的黄绿色丹药来。
那丹药一出来,就带着一股剧烈的,臭了馊了的腌酸菜失败的味道。
“呐。”老头伸着手,想要把丹药递到谢知意面前,“不信你可以尝尝,这种东西绝对是慕怀安出品,别人炼不出来的。
“不了......”谢知意在老头刚把丹药掏出来的瞬间就后撤了,他有洁癖,最是见不得这种东西。
裴清也被这股味道熏得头晕,她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封闭了五感。
而慕怀安本人,早就呆愣住了。
裴清看了慕怀安一眼,不会真的是他的朋友吧。
她的师弟她还是了解的,人老实得过分,怀安自己知道自己的丹药有问题,所以从来不会告诉外人自己会炼丹,也不会给外人吃自己炼制的丹药。
这人能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还拿出了怀安炼制的丹药,肯定同怀安关系匪浅。
“我我我,这这这。”
慕怀安惊得话都不会说了。
他脸色通红,不是闻臭味闻得,而是被自己羞的。
这人还真是他的朋友,不用看别的,单看那颗臭味的辟谷丹就知道了,别人要仿制都不会仿这种奇葩的玩意。
但他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年龄大还极其欠揍的朋友啊。
难道是和银霜呆久了,脑子也跟着退化了?
慕怀安盯着那老头转了两圈,突然道:“你该不会,是沈弈吧?!”
“你认识我!”这下轮到老头惊得跳了起来,“我才出关,你怎么会认识我?你是哪家的弟子?”
慕怀安脸色一垮,语气很丧,他推着沈弈的手,要他把丹药收起来:“因为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炼丹必有问题的慕怀安。”
“你是慕怀安??”沈弈也不演了,“这么巧?”
他左手伸出,掐指算了两下,激动:“真是我兄弟啊!”
“嗯。”慕怀安不想搭理他。
“别难过啊兄弟。”沈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丹药效果还是很好的,帮了我好大的忙,最起码没让我饿死。”
裴清闻言看了沈弈一眼,真厉害啊,这种丹药都吃得下。
要知道慕怀安的丹药在天剑宗中,那可是狗都不理的存在,他们宁愿花高价钱去买丹药,都不会碰慕怀安的辟谷丹一口。
“不是......”慕怀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弈是天衍宗的弟子。”
天衍宗,是一个在仙界有着特殊地位的宗门,天衍宗只招收一个职业的弟子,那就是圣卦师,圣卦师依靠算卦和推演天机入道,可晓通天下万物之事。
据说在天域的历史中,好几次重要的启示,都是天衍宗的圣卦师的预言。
当然,圣卦师这般厉害,自然在其他方面就有缺陷。
运气不好倒霉就不说了,圣卦师们还会有天罚,即人们口中常说的,五弊三缺。
越是天赋高、修为高的圣卦师五弊三缺就会越严重,而对于沈弈来说,是他没有嗅觉。
“没有嗅觉也不是没有味觉吧?”慕怀安看着沈弈,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丹药什么味道啊?”
他那一炉子的臭味辟谷丹都卖给沈弈了,自己那是一颗不敢吃。
“还挺好吃的。”沈弈砸吧两下嘴,“就是普通青草的味道,再加了点糖,反正不难吃。”
“真的假的?”慕怀安怀疑这人是不是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味觉也一起跟着残缺了。
“我还能骗兄弟不成。”沈弈说着,就要从兜里再次把辟谷丹掏出来给慕怀安尝。
“谢谢,但我不用了,我想吃的话自己会炼制的。”慕怀安谢绝了沈弈的好意。
“对了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成这么一副模样?”慕怀安指着沈弈打着补丁的袖子问道。
他记得沈弈不是和他一样的年纪吗?怎么变成猥琐老头了。
而且天衍宗在仙界的西方,离飞星城挺远啊。
“啧,你不懂。”沈弈感叹了一声,“做我们这一行,太年轻的不行。”
“......”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沈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我给自己起了一卦,卦象上说,东方有我的贵人,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你抢夺女孩......唉?”慕怀安左右张望,“那女孩人呢?”
“在这里。”一道清脆声音从旁边的房顶上传出。
慕怀安抬头一看,原来是慕银霜趁着他们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那女孩跑上房顶了。
此刻,银发少女正蹲坐在房顶上,探出头,乐呵呵地朝他挥手。
!
这臭小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上去干什么,给我下来,带着那女孩。”慕怀安再好的脾气也没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乱跑,一会儿找不到哥哥了怎么办。”
“不会的。”慕银霜抱着女孩从房顶上跳下来,语气还有些委屈,“我就是感觉她需要上房顶,我才带她上去的。”
“什么人家需要上房顶,人家都昏迷了,托梦告诉的你需要上房顶吗?!”慕怀安拽着慕银霜的耳朵,“你自己不老实还要污蔑别人,谁教你的坏习惯!”
“我没有!”慕银霜不高兴了。
“她真快醒了!”慕银霜指着女孩,“不信你们看。”
众人顺着银霜的手指,朝着那女孩看去,只见女孩的睫毛轻轻颤抖,然后睁开了双眼。
“你好。”裴清放轻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是天剑宗的弟子,请问你是苏雪清吗?”
女孩的一双眼睛是绿色的,带着些许褐色的纹路,看起来很像是猫瞳,那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惊慌和无措,她弓着背,看着周围的一圈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天剑宗你听说过吗?仙界第一剑修宗门,我们是天剑宗的弟子,不是坏人,抓你的两个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你已经安全,不用害怕。”
女孩还是不说话,只是睁着猫瞳,怯生生地打量周围环境。
“你是苏雪清吗?”裴清很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能告诉我们你发生了什么吗?”
“我......”少女终于开口了,声音细弱蚊蚋,“我没听说过......你说的......苏雪清。”
她读苏雪清三个字的时候磕磕绊绊的,显然是真的不知道。
“你没听说过?”裴清蹙眉,“你不是苏雪清?”
“不是......”女孩手指拽着衣服,看起来很是紧张。
“那你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裴清问道。
“我叫......”
女孩话还没说完,银霜忽然从一旁扑了过去,她像小狗一样,抱住女孩闻了闻。
“你身上好像有点味?”
“好奇怪的味道?”
慕银霜的动作幅度很大,女孩猝不及防被吓到,下一瞬,一双猫耳就这么直愣愣地从她的头顶冒了出来。
她是妖族!
裴清的神色瞬间就变了,人族不会长着猫耳朵,只有妖族才会有这般半人半兽的形态。
“我就说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原来是一股子猫味。”
慕银霜伸着手,想要去摸女孩的耳朵,爪子伸到一半,被慕怀安一把给拽回来了。
他瞪了银霜一眼,没看见人都快被你吓死了吗?
只见面前的女孩像受到了什么惊吓那般突然大声尖叫起来,一边尖叫还一边挥舞着细瘦的手臂,惊慌失措地想要捂住暴露出来的猫耳朵。
“不要!不要抓我!”
“不要抓我!我不是妖精!我不是妖精!”
女孩很恐惧地尖叫。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抓你的。”裴清看了一眼谢知意,示意他用灵气安抚少女,但没有用,君子剑的灵气也只能让少女短暂安静下来,丝毫不能缓解她的害怕。
女孩抱着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再也不愿意抬起头来。
“怎么会这样?”慕怀安一脸愁容,“她居然不是苏雪清。”
“什么苏雪清?”沈弈问道,“你们在查这件事吗?”
慕怀安点了点头后又迟疑地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和城主小妾的事情是否相关了。
“沈兄,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卦象让我往东边去,说东边有我的机遇,然后我就按照卦象的指引,一路来飞星城。至于黑市,这不是没钱了,想着扮成老头来接点卦。”沈弈毫无形象地抠了抠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