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仙子以前是否认识我
甬道又深又长。
周围墙壁非常粗糙,坑坑洼洼,不像本来就有的,像是人为开凿的,墙壁上还能依稀看见一些指印和血迹。
谢景珩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犯人自己挖的、越狱的洞?!”
李回山拧眉:“犯人?”
谢景珩没说话。
二人又爬了许久,谢景珩浑身上下的金纱衣都沾满了土,他忽然开口:
“仙子,其实我知道你讨厌我。”
李回山没出声。
他声音有些闷。
“你一定觉得我把谢成玉关进这种地方十分恶心吧?”
李回山直接开口道:
“是。”
似是想到李回山会这么回答,谢景珩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都想不到他能撑那么久,不管谁进到这种地方,最多撑不过两个月……”
“没想到,他居然在里面活了整整五年,甚至最后还逃走了。谢家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至于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李回山开口:
“我不想知道你的苦衷。"
谢景珩闭上了嘴。
“仙子。”
片刻后,谢景珩又开口。
“我不知道仙子要带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我想问仙子一句话。”
“说。”
谢景珩身体停滞一瞬。
“不知……仙子以前,是否认识我?”
李回山瞳孔一颤。
洞内狭窄,谢景珩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环绕。
“我第一眼见仙子,便觉得仙子好像认识我。仙子看上去一直在对我刀剑相向,实际上,仙子似乎对我挺放心的。我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对自己的名声十分清楚。”
“但仙子见到我的第一面,就仿佛……知道我这种恶人,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仙子的事一样。可是我此前从未见过仙子,是吗?”
李回山心跳得飞快。
……是她疏忽了。
她一直以为谢景珩是个无知无觉的傻子,没想到如此胆大心细。
上一世,这人一见面便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确实从未对她有什么恶意。
这一世,她从一见面用剑指着他,却笃信他不会给人通风报信;到将他带下地牢,却相信他不会趁机偷袭埋伏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恶意,本应斩草除根,最后却也没有杀他。看似不信任,实际上心底却相信,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还记得谢景珩死亡当天的清晨,她在竹林中练了一夜的剑,回来时,窗下多了一枝带着露水的桃花。
那是他前一天说要给她带来的,整个昆仑南峰上最早开的那枝。
谢景珩的声音平静。
“我听说,仙子前几天去了谢成玉的院子,却忽然走了。如今回来,却和谢成玉看上去面和心不和……仙子身上的秘密很多,我不会追问,如今我只想问一句。”
“仙子,我那时候对你好吗。”
李回山沉默许久,在谢景珩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挺好”。
谢景珩轻笑起来,没有再说话。
许久无言,二人爬了约两炷香的时间,地洞的方向一直在向着地面,几乎快到地道位置的一半。
突然间,原来笔直的甬道猛地拐了个弯。
二人又往前爬了一段,只见身边出现一个洞口。
谢景珩拐进去,睁大了眼。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洞窟?”
眼前出现了一间巨大的洞窟。洞窟只有一人高,内里却很开阔。保存完好,哪怕这地牢经历了毁灭性的摧毁,也没有影响一丝一毫。
李回山将灵光放了进去,渐渐照亮了整个洞窟。
“这、这是……”
那洞窟墙壁之上,密密麻麻的,不是文字,而是阵法。
并且,那阵法不是画上去的,却是刻上去的。
谢景珩眼中倒映着墙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瞳孔惊颤。
“太初界所有的阵法典籍我都读过,却从未见过此等阵法。”
眼前的阵法玄奥诡异,只看一眼,神识便一片眩晕,眼前画面扭曲混乱成一团。
“这阵法纹路极为怪异,和太初界如今阵法的正常纹路大相径庭……但若能将此等阵法学成,一定威力奇大,甚至能画出不属于自己修为的阵……究竟是谁,发明了如此天才的阵法?”
谢景珩兴奋地抚摸着墙壁上的阵法。
“……原来,谢成玉便是用这阵法,毁了整个地牢的。”
谢景珩困惑地看着她。
“仙子,这便是你要和我做的交易?这分明是礼物。莫非……”谢景珩眼睛亮起来,“仙子舍不得杀我?”
李回山嫌弃地看着他:
“别废话。你学了就知道了。限你在今晚记住,不许记录,不许带出去。”
“今、今晚?!”
李回山淡淡扫了他一眼。
谢景珩咳嗽两声。
“咳咳,这太初界,就没有我谢景珩学不会的阵法。我怎么可能比不上谢成玉……”
刚说完,自己就流鼻血了。
谢景珩:……
这阵法不仅难学,而且危险。
李回山当年只看了一会便不能再看,神识异常混乱。
李回山传音道:
“你们俩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神识内传来声音:
“我看不了。”
“我也是……这阵法真是邪门了。”
什么?
阿邪的神识可以说除了渡劫无人能比了,怎么会连他也看不了?
李回山回想谢成玉学阵法的时候,他是怎么看的……
……嗯?
看?
谢成玉那会是瞎子,他怎么能看?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通达,李回山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把眼睛都闭上,用手摸。”
“什么?!”
谢景珩震惊地看着她。
李回山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灵视也屏蔽掉,单纯地摸墙上的阵法。
……果然。
指尖下的纹路清晰可触,原本看不清的阵法在指尖的描摹下一点点完整起来。
谢景珩见状也闭上眼,触摸墙上的阵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回山摸着,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谢成玉当年是因为目盲,只能摸着墙壁上的阵法学习。
李回山睁开眼,神色凝重。
“……为什么,这阵法是刻上去,不是画上去的。而又只能允许人闭着眼睛摸。”
李回山瞳孔颤动。
“……或许是因为,刻阵法的人,本身就是个瞎子。”
谢景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她,声音颤抖:
“仙子,其实我一直有点怕谢成玉。”
李回山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为何。”
谢景珩的神色,平静中压抑着惊恐:
“因为,我听说,我父亲小时候……也是瞎子。”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李回山神思停滞了一瞬。
谢临安、小时候也是瞎子……?
阵法八卦相通,因而精通阵法的人,多数也通玄理。占卜问卦,也是谢家所长。尤其占卜准确的修士,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