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风波
本学期第二个课设也到了验收成果的日期。
任课老师终于莅临实操教室，拿着打分表给他们的作品评定分数。
已经答辩完的小组早早抽身，还没轮到的小组成员窃窃复盘，整个教室都弥漫着无端的焦虑。
盛知微是小组绝对的智力担当，一个人负责了全部的问答，其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站在盛知微坚实有力的身影之后，大气不敢喘。
“可以，你对这个模型的理解很透彻，答辩成绩我给你们满分，模型扣你两分。”老师笑得真心实意，在打分表上勾画了分数。
盛知微不骄不躁，应下：“谢谢老师。”
“不过我光问你一个人了，你们组其他人都会了吗？”老师话锋一转，笔尖挑起来，冲着他身后的这群鹌鹑一划。
肖驰首当其冲——他是干苦力的啊，答辩什么的他全都不知道啊！
被老师的视线扫到，肖驰想也没想挪到了秦潇昌身后。
于是他们周围的人有样学样，竟是躲得连人影儿也看不见了！
秦潇昌回头，便见身后跟了一连串的尾巴，只剩下他一个站在盛知微身边。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会一些，盛知微给我们讲过。”
老师看他一眼，道：“秦潇昌啊，你和盛知微关系好，你说的话我信。”
终于得到赦令，几个尾巴簇拥着盛知微一起往外走。
肖驰抱大腿抱爽了，刚离老师远点儿，就兴致勃勃开口：“太强了，盛知微你简直是超人！一点儿问题没挑出来，我想都不敢想！”
其他人跟着附和：“我上车之前最多最多只敢想八十，结果盛哥直接带我们干到九十八！这个分数我拿回家我爸妈都只会问我怎么抄上的……盛哥牛逼！”
“盛哥牛逼！盛哥万岁！”
之前叶沁心来找盛知微，组内的其他人不自觉站队了肖驰。不过好在肖驰本人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因此追着盛知微发问，求“被学姐喜欢的秘籍”，组内的小矛盾也并没有因此恶化。
此刻被高分的喜悦冲着，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围着盛知微转，各种夸奖的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他身上撒，即便是盛知微这样不爱跟人往一起凑的性格，此刻也难得染上了些许欣喜。
男生还在强装镇定：“也还好吧，没有很厉害。”
于是又换来一连串的吹捧声，顿时热闹得不得了。
“还真好意思乐啊，把搞学术抄袭的人捧那么高，也不怕以后摔下来摔死。”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潇昌冥冥之中有所预感，顺着声音回头。
看见了何志铭。
他们小组还没完成答辩，此刻围成一团在教室另一边。一群男生凑在一起，打游戏、玩手机的都有，焦头烂额的只有何志铭自己。
他身边摆着一大堆还没整理的书面报告，看向他们这边的眼神里，竟然有些许怨毒。
……那句话是在说他们。
或者说，单单指着盛知微。
秦潇昌回过头来，盛知微还被围着夸赞，似乎是没听到那句话，好在也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悄悄打开校园墙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张图片。
那是两张纸，左边那张上密密麻麻放了一大篇文字，右边的那张上是一张证件照的黑白打印图。
是更加青涩的，盛知微的脸。
……
秦潇昌打断了其他人：“好了，待会儿要去吃饭，回去还有其他事，有话之后再说吧。”
他一说话，其他人顿时都看了过来。
盛知微也在其中，仰着脸，故作平常的小表情里藏不住的雀跃。
听见他的话，于是冲着其他人点点头：“我们要去吃饭了。”
顿了顿，他又道：“下周考试，你们复习的时候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探讨。”
复又回头来看他，要等着他一起走。
温柔，善良，大方，聪明……
秦潇昌怒火中烧。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情陷害这么好的盛知微？！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让盛知微知道……等回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再说也不迟。
比如他们合租的房子。
“今天我们去哪儿吃饭？”盛知微站在他身边，仰起脸看他。
“今天课设做完了，答辩也完成了，要不要出去吃？”
盛知微在心里盘算。
秦潇昌真的是个很会吃的人，他和秦潇昌才合租了没多久，感觉整个A市的美食都要流进他们的肚子里了。
今天他答辩拿了满分，总该找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吧。
盛知微心里跟着高兴，却久久不见秦潇昌的回应。
秦潇昌显然不在状态。
男生轻微蹙着眉，顺着教室盯着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圈，像是在警惕什么，最后心气浮躁地收回来看他：“好啊，不过你想不想吃火锅？我们自己在家涮怎么样。”
秦潇昌不对劲。
盛知微顿时察觉了出来。
意识到这件事，盛知微的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小石子，像蚌接纳异物一样，用全部的心神去反复包裹接纳它，最终却还是消化不了。
盛知微不想忍受这颗石子：“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秦潇昌似是没想到他会点破，霎时间怔愣下来。
盛知微还要再问，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居然是赵老师的电话。
盛知微刚接通，视线中站在更远处一点的肖驰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的，惊慌失措地冲着他跑过来。
电话和现实中的两道声音合二为一：“盛知微，你看校园墙上发的东西了吗？”
“……”
盛知微心中顿时闪过一万种可能。
他在学校里永远藏得严严实实的第二性征，生理期的全部处理手段……
最可能清楚他身体情况的人就在面前，看样子并不惊讶，但这件事也绝对不可能是他干的。
除了双性性别被曝光之外，盛知微不需要惧怕任何事。
他定了定心神。
“还没有，我现在看一下。”
赵老师也格外沉着：“你看完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盛知微简单翻阅了一下。
有人在综合楼最大的公告栏上贴了他们小组AU大赛作品抄袭的证据，还贴心地附上了盛知微报名时传上系统的证件照。
那是他高中时拍的，比现在更显稚嫩和青涩。
现在被打印在A4纸上，黑白色，贴在人来人往的公告栏上。
他们组五个人，单单贴了盛知微自己的，冲着谁来的简直一目了然。
有人想在学校范围内彻底搞臭他的名声，让他未来所有和工程师有关的荣誉，全都要和这场抄袭风波染上怀疑的影子。
盛知微放下手机。
随着肖驰如此大声地曝光出这件事后，教室里不少人的视线也跟着悄悄追了过来。
或担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全都等着看他的反应。
秦潇昌不自然地挪了挪步子，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