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外挂小强
余淮序走在外面凹凸不平的小路上,脖颈间时不时传来的撕裂感让她难受万分。她简直就是越想越气。
这人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白给他用那些好药了。
余淮序踢了踢路上的石子,兀自生了会儿闷气。
算了算了,回去吧。
余淮序端着脑袋,僵硬又优雅地转个了身,刚站定,就听到偏院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一个脸熟的婢子急急忙忙地跑到她面前,整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女郎,公子欲行自戕。”
她闻言一愣,深吸一口气后,不顾颈肩传来的痛楚,连忙提起裙摆向偏院冲去。
余淮序到了那儿站在门口,头倚着门框喘着气,看着围在萧珩之膝前背对着她的医官。
周边是碎掉还带着血的瓷片和血水,以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洒在地上的粥和小菜。
有了先前被挟持的经验,这次她倒是没冲到萧珩之人面前。
她微微向前迈了几步,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竭力压制住心里的窜出来的火气,开口道:“你要闹这出啊?”
余淮序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事,总不能是因为她摸了他一下吧。隔着绢布她分明什么都没摸到呀,咋这么小气。
一阵阵的疼痛感后知后觉地自张裂的伤口传来,再加上萧珩之搞上这一出,她现在简直是怒火中烧。
萧珩之久久没有答复,整个房间里除了她的喘气声以外便没了别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
……为什么会莫名感觉阴深深的。
不安的因子在空气中弥散,这时余淮序才意识到,萧珩之和这个医官似乎从她到这里来开始一直到现在就根本没有过动作。
不对吧。
余淮序抬步,打算再稍微凑近些,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却在这时对上了萧珩之似有所感般抬起的眼。
一双眼无波无澜,这个调调,看得叫人心烦。
萧珩之有了动作,房间里似乎也就显得有了几分生气。于是她恶狠狠开口警告:“你就算死也只能跟我死在一起知道吗?别老是想着搞这出,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别人还要……”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脚踝一疼,惊得她连忙掀起裙角,蹲下身去查看。裙下的场面映入眼帘,却是让她整个人血色尽失。
一只半掌大的蝎子正伏在她的瓷白的脚踝上,四周点亮的灯照在它的背甲上,反射出泛着油亮的光。
她用袖子将蝎子拂下,皱着眉,泄气般地踩了那蝎子几脚。
等她终于回过神,才惊觉房里似乎多了些她先前没有注意的声音。这些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里异常刺耳。
一群爬虫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浸在从萧珩之腕上流出来的血里。四周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已经能想到一群虫子源源不断往房里窜的模样了。
实话说,她有些密恐了。
恐惧感席卷全身,本能地驱使着她跑走,可刚转身,她就感到脚下一软,瞬间跌坐在地。
……那蝎子这么毒么。
她抬头,看了眼被虫子围在中心的萧珩之,心底暗道不妙。
那群虫子还跟他是一伙的。
之后,她就看到那一动不动的医官直挺挺倒了下去,整个人僵硬地躺在了地上,周围有几只爬虫在他身上游走,画面惊悚十分。
搭配上萧珩之那张如鬼魅般的脸,一时间她心惊胆战,狼狈挣扎着起身,打算先走为敬。
她可没有和那群虫子来个亲密接触的想法。
“过来。”
她正起身间,萧珩之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如沙漠里的甘洌,引诱着余淮序朝他走去。
余淮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地朝着萧珩之走去。
眼看着马上要踏入那群虫子的领地,余淮序视死如归般闭眼,但它们却像收到什么指令一般,四散着跑开了。
呃……
最终,余淮序拖着发麻的脚踝走到了他身前,在他面前俯身蹲下。
真服了,他有挂,这还怎么玩?
她穿越都没金手指呢,他个本地人怎么还带有特权的。
萧珩之手上带着链子,右手手腕还在不停地滴着血,整个人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跪在余淮序身前,开口:“帮我解开。”
他眼神轻轻扫过余淮序。从她鬓间的发钗,移到不知是不是因为惊吓而发红的眼角,再到殷红的嘴唇。一路向下,视线触碰到她因为被自己划伤而被裹住的、还渗着血的脖颈。最后落到了她触碰着自己的手上。
他垂眸,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余淮序盯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腕,短暂停顿后,掀起了面前人的袖摆,握住了那根铁链。
褪下宽袖,满目斑驳,新伤旧痕交错。
双臂皆是如此。
一声“啪嗒”,锁扣应声落地,掉在地上碰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萧珩之抚了抚发红的手腕,轻吐了口浊气,道:“很棒。”
余淮序:……有病。
腕上的锁扣被卸下,萧珩之终于是大发慈悲地停用了他的金手指,让余淮序恢复了自由身。
控制一解,余淮序便连忙向四周查看,却连条虫的影子都没看到。要不是脚踝还发着麻,她几乎都要认为刚刚的一切是她的臆想。
她尝试了下起身,却发现自己压根没力气站起来了。
呃呃,那他的金手指还真挺厉害,还能拉着她站起来。
萧珩之扫了一眼蹲在他面前的余淮序,不咸不淡开口:“你不走?”
余淮序目光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真是明知故问。
“很疼。”
这不应该。
萧珩之眸色一凛,作势要去看她的伤口。
余淮序微微向后躲了一下,“你干嘛呀?”
“我看看。”他开口。
额,她可不信他有那么好心。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脚下一凉,萧珩之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略有些发肿的脚踝。
只一眼,他便认定,咬上她的蛊虫不仅仅只有能让他控制她的牵丝蛊,还有他新培育出的一盅新蛊。
一群不听话的东西。
他抬眼望着她,眸色渐深。
余淮序:?
“很严重么?”余淮序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也不由地提了口气。
他闷闷“嗯”了一声,放下裙摆站起身。
“那怎么办?”
“等死。”
“……”不至于吧。
他在那里站着故作深沉,余淮序站不起身,也便只能被迫跟着思考人生。
要死了的话,那她现在应该去写封遗书,把和萧珩之配冥婚的遗愿添上去,让豆苗给她挑套好看点的婚服。
萧珩之全身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