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压制
有点冷。
琴酒的意识从产屋敷幸源想要他手臂那一秒收回。他睁眼，看见外面走廊上的一丝光亮从敞开的房门缝隙中挤了进来。
阵阵微风吹拂而过，带来丝清晨独有的凉意。
琴酒的意识缓慢回拢，他从床上坐起，先借着走廊上的那抹光亮仰头看了眼挂在墙上钟表里的时间，再回头顺着窗户旁传来的书页翻动声望向乌丸莲生。
乌丸莲生坐在被厚厚窗帘遮挡的窗户旁，身边点了根蜡烛，手中正翻阅着某份文件。
烛光昏暗，但对他来说似乎构不成任何影响。
房间内莫名安静了一会，琴酒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也没问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径直起身换了衣服推门出去。
三楼阳台外围的窗帘没关严实，这才导致清晨的阳光从那处透了进来。
琴酒过去将窗帘拉上，又下楼去了厨房。
厨房冰箱里放满了他们送来的蔬菜与肉类，按理说这时应该有人将早饭准备好了。
但可惜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琴酒在别墅里的时候，其他人基本都默认BOSS的一切全由他来负责，完全不考虑琴酒平时极少下厨，也不喜欢做饭，手艺其实很一般这点。
不过好在乌丸莲生对吃的没什么要求。
琴酒盯着冰箱里的东西看了半响，眉头拧得极紧，才勉强拿出几样，凑合着做了份早餐出来，又上楼回到房间。
刚推开门，乌丸莲生那双灰色的瞳孔便在琴酒身上停留一瞬，语气温和的命令道:
“过来吧。”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乌丸莲生似乎不打算再提，他将手中那份文件递给琴酒。是将琴酒负责的国外实验室部分权限转交给朗姆的文件。
乌丸莲生抬眸盯着琴酒，语气温和的解释:
“我思来想去，大概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杜绝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吧？”
类似的情况。
指的是琴酒提前完成了任务却没有告知他，独自在洛杉矶多待了两天？
琴酒脸色微微一变，没料到乌丸莲生竟能做到这种程度，直接阻断了他对国外实验室的监管权限，将自己之后的行动全部限制在日本国内，让朗姆白白捡了便宜……
幽幽跳动的昏暗烛火中，乌丸莲生静静注视着似乎一直在认真查看手中文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琴酒。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丝疑惑的询问琴酒:
“生气了？”
琴酒眸色微暗，视线重新落回乌丸莲生身上，语气冷淡，声音平静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朗姆不行。”
“为什么不行？”乌丸莲生忽然轻笑了声，“因为昨天晚上都那么努力了，结果自己的东西还是被朗姆抢走了，所以很不甘心？”
琴酒:“……”
琴酒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文件，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好半响才开口道:
“APTX4869药物的研究正处于关键时期，朗姆之前从未接触过国外实验室的监查流程。”
乌丸莲生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轻叹了口气，微皱着眉，似乎是迟疑了好一会，他那双灰色的瞳孔才微微抬起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琴酒，低声道:
“所以，你才更应该听话呀。”
房间内霎时重归于寂静，只剩下昏黄的烛光在轻微晃动着。
琴酒此刻颇为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虽然BOSS根据车辆定位估计能查出来他在洛杉矶那两天是去看了心理医生，但具体内容他应该没办法知道。
见琴酒不说话，乌丸莲生嘴角微微上扬，好奇的盯着他:
“嗯？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琴酒来到乌丸莲生身后，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道:
“先吃早饭。”
乌丸莲生一怔，察觉到琴酒意图，他轻笑了声，微微侧头看着琴酒，语气温和的询问:
“刚刚你出去就是去做早饭了？”
琴酒“嗯”了声，推着他出去，往三楼右侧的电梯过去。
坐电梯到一楼的空隙，乌丸莲生忽然问他:
“没回房间吗？”
“……嗯。”
琴酒没说自己是因为产屋敷幸源的事忘记了，他在心中斟酌着，补充了一句:
“晚点再回房间。”
琴酒的房间在别墅一楼，平时不怎么用，只拿来放些乌丸莲生送他的东西。
乌丸莲生轻叹了声，“怎么不先回去将我送你的耳钉戴上？等会吃完早饭，你将它拿过来吧。”
琴酒没说话，等到了一楼餐桌旁，桌上放着份卖相不怎么好的牛排，表面是焦褐色，泛着一层糖腌制过的油光。
乌丸莲生盯着那份牛排，随即抬眸看他，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的问:
“这次做的和你上次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上次大概是半个月前，琴酒去美国的时候，当时为了让乌丸莲生短暂放人，他可花了不少心思。
其中也有份和现在差不多的早餐。
琴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没去解释，只拿着桌旁的一副刀叉将牛排小份切开，主动放到乌丸莲生面前去。
乌丸莲生看他一眼，知道他这是想应付过去，脸上温和的笑容逐渐变淡了些，语气却依旧没什么起伏的开口:
“放着吧，我自己会吃。”
琴酒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回，将刀叉搁在盘沿，心中仍然惦记着刚刚的文件，他看向乌丸莲生，眸色微暗。
“朗姆确实做不了。”
琴酒也不想让他做，那家伙几乎事事以自己为先，他碰过的地方就没有一处是不脏的。
到时候琴酒拿回来，还要费些心力去清理，非常麻烦。
乌丸莲生没看琴酒，他慢条斯理地将小块牛排放入口中，偌大的客厅内，一时之间只听见了刀叉与瓷碗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声。
琴酒眉头微不可察的稍稍一皱，他知道BOSS的决定不会更改，但是……
突然，“叮咚”一声，别墅门口传来阵阵门铃声。
琴酒看了眼房门位置，又看了看乌丸莲生。
乌丸莲生没什么反应，浅金色的发丝微微滑落，衬得他那张有些苍白却温润的面孔越发清冷柔和，给人一种温柔平和到了极致，反而显得疏离的感觉。
乌丸莲生仰头，那双灰色瞳孔的视线落在了琴酒身上，他温声道:
“应该是朗姆吧？昨天让他去拍了副画。”
琴酒便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的朗姆看见是他从别墅里出来，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