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在酒精的作用下，乙骨睡得黑沉，梦中世界光怪陆离，他踏着泥浆一般的暗影，在昏暗泥泞处与琳相遇。
“忧太，怎么了？走呀。”琳回过头来，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琳……好，好的。”他隐约知道这不是现实世界，可习惯还是让他跟了上去。
“忧太，你走得好慢哦，快跟上我。”
“好。”
“忧太~”只一个眨眼的瞬间，琳就出现在好几米开外，她用力地挥手，鼓励他前行。
乙骨跑了起来，终于追上了她。
他们并肩走在堆满了积雪的山上，留下了一大一小的脚印，积雪越来越深，每走一步乙骨都能感受到拉扯的黏滞，就好像有什么人想要拖他下去，不让他追随唯一的光源。
梦境不讲道理，在人迹罕至的山顶两人居然遇到了一间联动CAFE。
“忧太，我想抽到限定的宦官大人！”琳的兴致很高，她说着就往联动处奔跑。
“琳……”乙骨不想再欺骗她，他语气艰难地强调，“我……其实我根本不是欧皇。”
琳歪歪脑袋，不以为意：“别谦虚啦！忧太，你一直很欧呀，之前抽到了那么多宦官大人呢！”
乙骨决定将坦诚进行到底：“我真的不是！之前都是骗你的……欧气都是我伪装的。”
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吗？”
“是……是的，真的很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乙骨将脑袋埋得很低，声音都是颤抖的。
虽然他不是一个自信之人，但也有着隐秘的期待：如果琳不介意呢？
他渴望琳能说一句：“没关系的忧太，你不欧也可以做我的朋友。”
“啊~好遗憾哦！既然如此，我就不和你玩了。”奇迹没有发生，琳很干脆地做出了冷酷的决定，“里香，我们走吧？”
【好啊。】
苍白的咒灵从乙骨的身后走出，走着走着变成了他记忆中里香的样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好朋友手牵手走进了联动CAFE，随着她们的进入，CAFE的大门随之紧闭，完全不给他跟进去的机会。
“琳！里香！”乙骨想追上去，他想说不要抛下我。
可他转念一想，发现琳的选择没有错误。
‘是啊，里香有匹配琳的实力，而我是假的欧皇，是一无是处的人。’
‘她们丢下我实在是太正常了！’
‘可是……我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
乙骨的身体比心更为激动，双腿如自动运行一般将他带到联动CAFE的门口，他努力地敲门，对着里面喊话：“‘琳！我……我会努力变强，我不会拖后腿，我会重新变回欧皇，请你不要丢下我！”
他后悔妄想剥离欧皇身份后还能维持现状，为什么要拿一个毫无优点的自己去交换珍贵的友谊呢？
他想斥责自己简直是疯了，在口中弥漫血液的铁锈味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属于人间的声音渐渐响起，好像有时钟的滴答声？又好像有开水壶煮水的咕嘟声？最重要的是……
“忧太？”
乙骨猛然睁开眼，见琳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手中拿着半颗苹果啃啃啃。
他极快地意识到刚才是一个梦，它也许在暗示着什么，比如让他继续撒谎。
“琳……”乙骨想问她是否要走，可又隐隐升起了期待，期待在屋顶上她没听清楚他的坦白，期待一切如常。
“忧太，你醒啦！你可把我害惨了。”琳丝毫没有违规饮酒发起者的自觉，她只噘起嘴叽里咕噜，“还好我机灵哄好了表哥，不然现在你就见不到我啦！”
“琳。”听到‘见不到’这样的敏感词汇，乙骨的泪水迅速在眼眶积蓄，他一脸惶恐地看向她，“你要离开我了吗？”
“欸？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我可能会被表哥派去出差做麻烦的任务。”琳知道乙骨很容易反应过度，便嘿嘿一笑，从身后掏出一碟子兔子苹果，献宝道，“我等你醒来的时候太无聊了，给你切了苹果，好看吗？”
盯着琳新雪一般的纤细手指，以及它捏着的瓷白骨碟，再看上面明显是用了心的兔子苹果，乙骨愣住。
“干嘛？只是有一点点氧化，还是好吃的。”琳不允许自己的心血被无视，她拈起一块强塞进乙骨嘴里，“很甜的！”
在唇齿感受到酸甜的同时，乙骨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
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欸？有，有这么难吃吗？！”
看着好朋友掉眼泪，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表哥的心情……生气又心疼，大概如此？
“……不吃就不吃嘛，你也没必要哭吧？”琳赌气一般地吃掉剩下的三块兔子苹果，腮帮子鼓鼓地咀嚼了好一会儿，然后胡乱地抽出几张纸巾糊到乙骨脸上。
“不，不是的……”乙骨想要解释他不嫌弃苹果，他是太喜欢了，可又很难开口。
喜欢的真的只是苹果吗？他不知道。
琳好不容易将苹果都咽了下去，然后心虚低头，“忧太，我不该带你喝酒的，现在还很难受吗？”
乙骨捏着纸巾语无伦次，他急于解决最重要的问题：“琳，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是欧皇，我向你保证我每次都能抽到宦官大人，你不要觉得我没有用……”
“忧太？”琳发现自己听不懂日语了，“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没用了？是熊猫在送你回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熊猫的八卦在琳心中已经形成了刻板印象，她下意识觉得是它说错了话。
“不，是我，我说过我不是欧皇，那是我乱说的……”乙骨不敢直视琳那双蜜糖一般的眼睛，他只能盯着她手中的苹果。
“想吃吗？我再给你削一个。”琳从腰间抽出小刀，又从果篮里摸了一个最大的苹果，她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安慰出声，“忧太，你在想什么呢？不管你欧不欧，我们都是好朋友。”
乙骨好像听到了仙乐，他期待地抬头看琳：“……是吗？”
“给。”琳对刀具颇有研究，削苹果也就几秒的事情，她将光洁的去皮苹果递给乙骨，面露一点点不悦，“我说，你也太小看我们的羁绊了！”
“对，对不起……”乙骨接过苹果，终于破涕为笑，“是我的错。”
“而且忧太你就是很欧啊，为什么要不自信？”琳并没有想到欧皇也可以伪装，她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忧太，你为什么说……希望我只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