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入乡随俗，这一夜你们点起灯睡觉。
但子时过后你们在外头又打架又逃命折腾了很久，能睡觉的时间只剩不足两个时辰。
真正睡着的只有你和楚玉，幻境这种地方你们简直不能再熟，在里头过夜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你左边是小师兄，右边是小玉，睡相不好也无妨，反正无论左拥还是右抱都不会有人介意。
主要是左拥。
陈慎被你手脚并用抱了一夜，不知道自己一夜未眠是因为师妹隔着衣料也烫到灼人的体温，还是打在他耳侧的温热吐息，又或是这一晚怪异的事太多。
陆狰和凌非羽守夜，自然睡不成，白无瑕和叶栖竹想着左右没一个时辰了，思索了一夜其中关窍。
苏蔷薇和苏红袖姐妹俩是吓的，洛逢春中途爬起来换位置，睡到了姐妹俩中间，左拥右抱说保护她们，大概是在温香软玉簇拥之下幸福得一晚没睡着。
总之，卯时入堂对一夜没睡的人来说很容易，对你和小玉来说就有点困难了——主要是你。
你被小师兄拎起来，睡眼朦胧意识涣散地坐在那儿。
陈慎一面给你打理乱糟糟的头发，一面还要及时接住你摇摇欲坠的脑袋。
楚玉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啧啧两声。
洛逢春适时补上一句点评：“旁若无人，伤风败俗啊！”
凌非羽推开门：“走了。”
你清醒了一点，但被骤然转过来的冷风一吹，下意识就伸手抱住了身边的人。熟悉的草药味钻进鼻尖。你像在家里的某个清晨那样，将脑袋埋在他身上蹭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嘟囔：“冷。”
苏红袖眼睛都睁大了。
洛逢春又开始念她的酸诗，念完一合扇子在手心敲了敲：“小红袖，你要是羡慕，可以来师姐怀里暖暖。”
苏红袖：“……？”
陆狰在门推开的那一刻就不见了，或许是受不了屋里浓郁的酸味。
陈慎出门在外脸皮还是没那么厚，被一众同窗调笑，面上不自然地泛起薄红，又不忍心真的强行推开你，只能拍拍你的脑袋温声道：“师妹，再不走要误时辰了。”
白无瑕看他的眼神愈发复杂了。
叶栖竹看得还挺高兴，想起她家师父同师妹解释何为喜欢时说：若是有一个人，你走到哪儿都想着他，做什么事都想到他，和谁说话都忍不住提起他，恨不能日日黏在一起，那就是喜欢了。
听人说时她是不大明白的，眼下却渐渐明白了。
苏蔷薇温温柔柔地笑了一声：“大侠走南闯北，也会睡不醒吗？”
“当然啊！大侠也是人，要睡觉的。”你打着哈欠，和他们一起踏上去学斋的路，“再厉害的高手夜里只睡不到两个时辰也会困的。”
一路走去，你们遇到不少同样脚步匆匆赶往学斋的同窗。
他们脚下有影子。
你记得昨夜你们遇到齐渊时，他脚下也是有影子的。
“小师兄。”你撞了他一下，低声求证，“昨夜我们遇到那人是有影子的，对吧？”
陈慎颔首：“对。”
你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他是我们进幻境遇见的第一个人，要么他是特别的，要么是这些人的影子到子时才会消失。”
“但这些只是推测。”陈慎稍顿，充分尊重并满足了你的大侠瘾，“师妹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呢，晚上再说。”你看见学斋的大门，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先上学。”
长案整齐地排列着，学生依次落座，墨香和书卷的味道扑面而来。
同窗学子有说有笑，一时议论今日你的口脂是什么颜色我的发簪哪里买的；一时又问对方课业有没有写完，需不需要趁夫子没来补上两笔；一时窃窃私语，说谁和谁好像看对了眼。
令你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平澜书院。
你们是新面孔，踏入学斋的那一刻，说笑声便小了，一张张盈满笑意和好奇的脸转向你们。
原本在学斋最前方坐着的一个年轻公子起身向你们走来。
他的衣裳是最普通不过的料子，没什么光泽，儒雅的书卷气却浓到快要溢出来，一身干干净净的素色反而衬得他愈发清俊出尘。
你只看了一眼，微微侧身贴在陈慎耳边说：“看来这是夫子心腹，同小师兄你一样。”
陈慎不禁笑道：“师妹，后来夫子同样视我如眼中钉。”
“那不是拜我所赐吗？”颇得意地哼了一声，“小师兄，在陪我胡作非为一去不返之前，你可是夫子最希望是自己学生和家长最希望是自家孩子两榜榜首。”
陈慎：“……”
“还有陈兄和叶师姐，”你笑眯眯看着耳尖逐渐泛红的陈慎，“不过如今有另一个榜，小师兄高居榜首。”
你家只知道读书和照顾师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师兄果然一脸茫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榜。
每天只想着打架的陆狰也不知道，余下几位同窗已经开始憋笑了。
然而未等陈慎再问，此地夫子的心腹已经走到你们面前。
他端正地向你们抱了抱拳，说话时不紧不慢，一听便知是个温和的人：“空位都是没有人的，诸位请便。”
你回礼：“可我瞧每张桌子上都有笔墨纸砚啊？”
“这位同窗有所不知，五斋多是贫寒人家的子弟，向书院交了束脩，便没有多余的银两了。”他言语间没有一丝不耐，温声同你们解释，“这些笔墨纸砚是方夫子备的。”
“原来如此，夫子真是爱生如子，当得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言。”你稍等，趁机套话，“可我瞧咱们五斋学子不少，这么多人的笔墨纸砚可不是笔小开销，夫子家境很殷实？”
“方夫子早年是长安子弟，做过几年官，家境的确殷实。安史之乱过后，他心灰意冷，便到了书院教书。”那人道，“夫子不愿成家，说将我们这些学生当作自己的孩子，衣食住行无不照顾，五斋学子都很敬重他。”
你闻言颔首道：“的确恩重如山。”
“是啊，诸位同窗感念夫子恩情，读书都很用功，立志报国。”那人笑笑，“素日大家都很节俭，也并非人人都贫寒到只能仰仗夫子，家境殷实些的同窗还会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