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秋云在他的耳边说，“这个人可能和外面有勾结”，这个人，方祈正听起来觉得很怪，或许是南镇的坚决，又或许是秋云的劝告，方祈正脑中浮现出之前他在密闭的实验舱中看见的情景，他怔怔的往后退了两步。
两人相望，方祈正感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了，他完全不觉得恐惧，而是意外的鲜活，像是一个永远贴身带着的可爱玩偶，身体里藏着颗钻戒，惊喜。
秋云往方祈正的身侧靠了靠，“你看他刚才那个怨天恨地的模样，巴不得把所有人都杀了，好怕怕哦。”
南镇把扑克牌甩出去，瞬间分身成为一个扑克牢笼，半围着叶归礼，他举起手机，上面赫然是和厉求的对话，他说，“把东西交出来。”
“你以为，你在质问谁。”
“怎么要被过去捆死了，现在想要天下人陪葬？”
那扑克牢笼开始飞速的旋转，像是龙卷风和绞肉机的结合，叶归礼站在那里一脸泰然，冷笑，哗啦哗啦，随着旋转的形态越来越大，触碰到房间的墙壁，放眼望去，门外的长廊，乃至整个空间开始如水般波动，把攻击弹了回去。
在即将迫近时，叶归礼翻身后倒，缩为一缕异能，如箭般从极细微的缝隙穿过去，随着穿梭，他行动的轨迹爆发出巨大的异能，扑克被尽数切割开，如天女散花般，纷落一地，而南镇被强行弹开，往后滑行数十米。
方祈正从来没有见过南镇这样，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叶归礼身上，心中说不出的担忧，只见后者的身形定在长廊中间，眉上被轻微画出道伤痕，血液从那里面冒出一两滴，顺着他的睫毛滴下，远远看去像是血泪，转瞬愈合。
南镇轻喘着气，站在对面，身形有些不稳，他肆意的笑着，但是没有露出声，这是样的张扬是鲜少有的，方祈正背对着他，不知道此时的神色，但是他看见叶归礼，神情越发的愤怒。
南镇语气飘忽着，上挑着说，“怎么，生气了，现在他就在这儿，要不要把这桩桩件件都一一数落清楚，我应该可以当这个见证人吧，毕竟当时他跪下来求的，也是我……”
方祈正脑袋左右摆动，这里，还有别人吗？秋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递过去一瓶六个核桃的饮料，“我不喜欢喝，一股药味”，“以形补形，老传统了，应该是有些依据……”
“这样吗，死人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两人推诿的声音被叶归礼的回答打断，方祈正想回头，空间中凭白刮起强烈的风，只听嘭的一声，房间中出现裂纹，方祈正头发被吹的往后顺，强烈的能量波动，他眯眼看过去，只瞧见一条巨蟒，不，应该是蛟，通体黑红，长着血盆大口，几乎可以看见上下颚的骨头，劈里啪啦势如破竹般朝南镇攻去，转瞬就近在咫尺，方祈正想上前去救，手脚却动弹不得，奇怪，他焦急中低头，发现叫上箍着紫色的异能。
“……”
哗啦哗啦，身后的秋云已经被吹飞了起来，他大喊方祈正，后者转身的瞬间，异能消失不见，出现砰砰砰的声音，来不及思考了，他如游鱼般顺风到秋云的身边，抓住其脚踝，伴着兽类的啸叫，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成球状的异能体，开始频频对轰，方祈正像是甩绳子一样，带着秋云挪动，房间被异能冲破一个大洞，两人像是螺旋桨一样，被迅速裹挟而出！
秋云啊啊啊的呐喊着，方祈正莫名有些生气，用力的捏了捏他的脚踝，前者大声的喊，“兄弟，千万要抓紧我阿！我把我家所有的垃圾……不，值钱的都给你！”
方祈正周遭弥漫出缕缕绿意，变成藤蔓向下扎根，逐渐将两人往下拉，过程中，天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轰隆雷声作响，凭借异能，他能听见兵刃相接之声，遥遥望去，一蛟一人，在云层之间时隐时现的身形，余光里，他看见有紫气东来。
秋云已经完全被藤蔓捆绑在地上，方祈正心中只想着上去救人，把这个异样很快抛掷脑后说，“你就好好被捆着，不要动。”
周遭的风景随着他飞速上升而变成无数线条状，遥遥传来一阵朦胧的嘶吼声，伴着南镇的轻笑，方祈正加快了速度，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那股紫气，飞速蜿蜒至他的身边，以迅疾之势拢成屏障，而一道身影掠过，一跃而上，内在变成了真空状态，从外面看来这不过是一层雾，他轻喘着气，耳边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是幽梦奶奶的异能。
他缓慢往上，打斗声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幽梦严厉的声音，“你可知今日所作种种，会让无数人的性命付之东流，你所生活的世界，所爱着的人，都会消失殆尽。”
“我没有所爱之人！像你们这样道貌岸然之人，我更恨不得扒皮抽筋！”
“他呢，你也不在乎？当时，他是因为你来到这里，现在就为了从躯体中知道那点儿旧事放弃了吗，那些事情真的很重要吗？”
“……死，便一同死了。”
“你当真如此恨——那便只有让我亲自来拿了！”
龙吟随声而出，在辽阔的天际中，在层层云雾中，隐隐勾勒出几笔身形，一双懒散但又压迫感十足的兽瞳，出现在幽梦满是皱纹的脸上，叶归礼脸上已经冒出细汗，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感觉让他烦躁，愤怒，怨恨——这些人大都一个样，喜欢掠夺，喜欢主持所谓的公平正义。
他轻笑说，“那就来吧，看看这次谁会死”
天空中兀然卷起一阵风，叶归礼的瞳孔变得全黑，衣服被吹得翻飞，而在耳边风凝成可见的漩涡，交睫间，从中探出一只手，朝着他的大脑拍去，他屹然不动，好似从未察觉。
那一瞬间，叶归礼的身后掠过道黑影，只听一声啸叫，一张血盆大口正对准了手腕，口中的尖牙，让人见了为之凛然，是蛇，那蛇双目转动，就猛然咬下去，喀拉，来不及闪躲，被钉出了两个窟窿，鲜血淋漓，毒液顺着血脉飞速蔓延，而一层又一层的龙鳞很快覆盖，用以防御。
叶归礼双脚踏地，弯腰跃出数十米，在半空中时，一道金光朝他飞射而来，两道虚影频频相撞，一时间地动山摇，以蔓延的地方为圆心，荡出无数能量波，叮，叶归礼的寒火剑被龙爪抵住，在幽梦的身后，是团云雾，影影绰绰有个身影，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片刻的失神，咚，剑被弹开，最后他猛然从半空中掉落，蛇缠在他的身上，砰然坠地。
纵横交错的伤痕，流淌出一股股鲜血，把身上的黑短袖都浸湿，顺着手臂，蜿蜒流淌，在地上滴落成洼，他双目无神，看着天空，不远处，南镇悠悠然走过来，摇头，从他的储物空间取出那具躯体，他说，“人，就是喜欢和天对抗，但是谁也没有想过，连这对抗的失败都是必然”，叶归礼将头歪到一旁。
幽梦朝那云雾处看去，冷声对着南镇说，“走了”，她与云雾擦肩而过时，被困在里面的人悄然而出，叶归礼顺着自己的血液望去，是方祈正，他在这里看了多久？
叶归礼仰视着方祈正，逆光中，他恍惚间好像又听见了那声带着关切的师兄，伴着潺潺溪流，朗朗明月，但是眼前人一言不发，两人相对无言，其实他看不清后者的眼神，但是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清明，那种让他感觉到慌张的清明。
有时候，叶归礼觉得方祈正像是一面镜子，把自己的狼狈不堪，阴暗丑陋尽数照出，他努力撑着对视，想要通过眼神给自己的身体穿上一件隐形衣，他想要多知道些什么，但后者神情依旧。
叶归礼晕过去，方祈正才蹲下来，轻柔的抚摸他手上的鲜血，并将其搀起。
……
方祈正回到阖梦坊，在走廊上的两边，堆着好几堆穿着黑西装的人，地府的人来这里干什么，“都说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况且，我已经不是地府的人了”，他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御河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