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她猜到了
与她毫无关系的运动会,万年不变的运动会下雨定律,乌压压的那么多人……可是季见山却穿过如潮水的人群,非常精准地找到了她。
中秋节,他找到她一起去看花灯;国庆前夕,他塞给她自己房子的钥匙;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正好是她需要有人出现的时候……
雪花洋洋洒洒,街道间静默无声,可有些东西在悄然发芽、生长。
也许她很久之前就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季见山为什么会记得她不爱吃早饭的事,每次总托人送她早点还有零食?从前季见山身边总是簇拥着很多人,她只能远远的看他一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去打球了。他总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此惊喜,又如此没有理由。
他的到来,让她惊喜,也让她不知所措。像是一个突然暴富的人,惊喜之下也是深深的恐惧。她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
很多时候,江幸和他讲话,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心里藏了很多事。而他总是来找她,这让她总是会觉得,也许他藏着的那些事与她有关。
可是,他们从前有什么交集呢?只有某一次,袁老师问她需不需要资助,季见山愿意资助她。除此以外,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至少就季见山单方面来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就是这样没有关系的两人,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来往间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密切……
纷纷扬扬的雪落了下来,细细微凉的雪花悄然落在她的眼睫上。一股温热的湿意涌了上来。她强行压下去这股泪意,可挥之不去的酸涩又冒了起来,充斥着她的鼻腔。
她走不下去了,只能先停在原地,低着头。清醒几分吧。她把手中的伞收了起来,微微仰起头,任由漫天飞雪落在发间。
江幸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继续往前走。
她得找到他,问个明白。
一深一浅地踩着雪,她迫切地想要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黄叔叔说季见山现在住的地方离她家很近,就她所知,附近只有李冬阳阿姨家出租的房子比较好,而且离她家也是出租房子里最近的。
那他,应该就在那里吧。
一边朝着那个方向走,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小灵通,和季见山打电话。
电话忙音停下后,对方开口:“江幸?”
“是我。”江幸刚开口就有点哽咽。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事。我想来找你。你在哪里?”江幸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
“你先不要出门。我等下来你家找你。外面雪下大了。外面冻人,不要……”
“可我已经出门了。”江幸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对他说。
“你出门了?”季见山明显意外。
“季见山,你的房东是不是叫李冬阳?”
“是。”季见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现在就在李东阳阿姨的院子里,你开门吧。”
“啊?”
“快点,不然等下把我冻着了。”江幸小声埋怨了下。
“好。”季见山打开房门,目光锁定了院子里唯一的一抹倩影。
江幸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感觉。
季见山正准备说点什么,却看见江幸忽的快步冲他跑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到了跟前,并且用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如此突如其来的拥抱。季见山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了江幸,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环住她的肩膀。他的目光触及江幸发梢上融化得一塌糊涂的雪花,增添了几分心疼之色:
“这是怎么了?怎么没拿伞就出门了?”
“我带了你的伞。”江幸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带着点鼻音。
季见山连忙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握着她的肩膀,低下头与她对视,蹙着眉说:“你怎么拿了伞也不打,就喜欢淋雪?”
他正说着,拉着江幸的胳膊进了屋子,又去找了个干净的帕子帮她擦着头发。
江幸一直仰着头看他的脸。这让季见山觉得很好笑:“怎么?不认识了?”
“不是。”江幸看着他的眼睛说:“季见山,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来霜花镇了。”
季见山的笑意闪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平了许多:“那你说说,是为了什么?”刚说完这话,他还没有等江幸回答,就牵着她的手腕,引导她坐在沙发上,“坐下慢慢说吧。”他把空调又调高了一档,弓着腰,撑着下巴看着她说。
看着他这样镇定,江幸就显得有点局促了。她犹豫着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季见山:“现在是你在问我。”
江幸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你在国庆节前夕请假,是去做什么?”
季见山坦诚地说:“我来了霜花镇。”
江幸抬起眼看着他,手指一下子抓紧沙发上的布:“你为什么要送手机?”
季见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爸的公司有一个慈善项目,就是送礼物给偏远地区的老人。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江幸明显不相信,问:“可是公司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找你去?你现在已经高三了。”
季见山:“被你发现了。”他把手交叠放在下巴底下说:“其实我是故意找个机会溜出学校。学校的气氛太闷了,我不喜欢。”
江幸的眼睛睁得很大,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剖析自己的内心。
“我在学校里过得太难受了,都等不到国庆放学了。所以我听说这个慈善项目后,就和我爸说了,想自己来霜花镇,然后透透气。”
“这样啊。”江幸低下头去,背脊一下子松下去了。她好像真的有点自作多情:
“所以你来霜花镇过年,是因为想来这里散散心吗?”
季见山挑了挑眉,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帮自己找补。他顺着梯子下坡说:“对。自从上次来了霜花镇,我就喜欢上了这里。我爸妈也同意了,觉得让我过来这里透透气比较好。”季见山轻松地把手放在脑后,往沙发上一靠,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实际上他爸妈觉得他有毛病,尤其是他爸爸说:“这团圆的日子,你莫名其妙跑出去干什么?什么朋友必须要你过年的时候大老远的跑过去陪?”
季父还摔了好几样东西,生了很大的气。好在他和妈妈换着法地哄他高兴,这才让他捏着鼻子同意了。
“哼,臭小子,等你高考结束后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