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闻洲扶着洛晞的手从自己脖颈处拿了下来。
“看到闻叔叔生病，你就在想，这些年，你没有做个合格的女儿，所以你决定要放下一切，留在江城陪他。”
“我猜错了吗？”
洛晞怔愣地抬头，她不是因为被说中了才觉得震惊，而是这份深埋在她心里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就已经被闻洲发现。
她为什么在回到家后迫切地与闻洲拥吻在一起，是因为连她自己的潜意识，都在说再见。
“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闻洲把转身的洛晞重新拉回。
“我在你心里是那种无法同甘共苦的人吗？”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原本，两人连学校附近的房子都已经在看了，她怎么能舍得拖住她的后腿。
洛晞话还没说完，被闻洲一把拉入怀中。
他捋顺她因为动作急切而纷乱的头发，安抚：“公平不公平这事，难说得很。”
“能让你再次回到我身边，上天对我已经足够公平，甚至是偏爱。”
所有灯和窗帘都已关得严严实实，闻洲最后在洛晞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先睡个好觉。”
洛晞却没有真的睡得安稳，即便知道医院那边是洛承家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不会出什么差错，可依旧一整夜的翻来覆去。中间几度惊醒，摸亮手机，没等到最想看到的消息。
直到凌晨，才有第一通电话打进来。洛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连续几天的通宵，嗓音先一步发出警告，对面沉默些许，不知不觉也放低了声音。
“你还好吗？”
洛晞掀起被子，人还没从床上下来，就被屋内湿冷的空气又冻了回去。她半仰在床头，耐心告急。
“程旭，你有事吗？”
“有……其实，也不算什么。听说你爸病了，如果需要尽管联系我，我父母出国前的几个朋友中，有医生。虽然我们……但我一直很抱歉，直到最后都没有登门拜访。可惜现在，恐怕我再也没有了这个身份和立场。”
“你确实该感到抱歉。”
洛晞直截了当地阻止了程旭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这么久了，你连我爸就是医生都不记得，你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哪怕一分一秒吗？”
对面无言，也许，是被洛晞毫不掩饰的挑破刺探得无地自容，久而久之，两人便都任由电话空放着，直到洛晞听到播报的航班催促音。
“好了，我不逗你了。”
“我替我爸谢谢你，等他醒过来，一定把你的关切带到，我先挂了。”
程旭人都要走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洛承家住院一事。
洛晞翻遍了在这几个小时她失魂落魄中她错过的所有信息，终于在一个号码明显不在国内的栏里，找出一个红点。
温哥华大雪，近几十班航班延误。
可洛晞依旧在两个小时前收到了董悦发来的，已经登机的消息。
她把脸埋到膝盖中间，又忍不住再一次落泪。
电话里洛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董悦要辗转多少个城市，才能在江城时间凌晨三点时成功搭上飞到她身边的飞机。
她恐怕还担心自己赶不到，联系了程旭拜托他多家照看。
董悦本人是那种离婚后，从不主动联系洛承家的人，平日对程旭更是一百个看不上，没少给过脸色。她要拉下多少脸面，才能心平气和地拜托女儿已经分手的前男友。
洛晞想象不出。
“醒了？”
闻洲端了碗热馄饨到洛晞床头，手机就那么随意地扔在床单上。为了不错过任何消息，屏幕改为的常亮，此刻正明晃晃露出通话记录的备注。
两人一起看向了未完全透亮天光中，格外明显的手机屏幕。
洛晞抚了一下头发，将它们全部归拢至脑后，神色疲倦。
“是程旭，他打来问我，我爸的病需不需要帮助。”
“嗯，”闻洲点点头，“我以前听他提起过，出国前，他父母在江城本地积累挺不错，有介绍专家给你吗？”
洛晞翻腿下床，摇了摇头。“胃出血罢了，还用得着什么专家。”
“江医大每年不知道做几百台的手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薄薄的皮裹着丰盛的肉，在汤匙的搅拌碰撞下发出的白噪音竟莫名让人安宁下来。闻洲把碗端起，勺子停在洛晞嘴边。
“原来你知道啊，那就别担心了。”
“吃点东西，从昨天开始，你就几乎没怎么吃，是打算闻叔叔醒过来后，你先倒下吗？”
洛晞一手推开。
“我还没刷牙呢。”
“我不嫌弃你。”
“啧，”洛晞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我想什么了。不会嘲笑你罢了，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闻洲委屈地把碗重新放回床头，将洛晞拉起来，“那就先刷牙。”
走到浴室，洛晞先被自己憔悴的面容吓了一跳。她机械般地应着闻洲的动作，反应过来时，牙膏稳稳地粘在牙刷上，杯中水的温度，不凉不热。
“让我们来看看是哪个小朋友学会自己刷牙了呀。”
洛晞嗤笑一声，满嘴泡沫含混着笑骂闻洲幼稚，他也不躲，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去餐厅等你。”
下楼时，闻洲似乎已经把暖气都修好了，晨起时的湿冷已经缓解了许多。桌上仍旧是那碗热过的馄饨，放到现在，仍旧个个独立，互不干扰。
一看就不是洛承家的手笔。
“你教我，做点家常菜吧。”洛晞吸着热气猛喝了一口热汤，胃瞬间暖了过来。
洛承家这次进急诊，多半与平时不好好吃饭有关系，术后的护理更要从饮食上注意。
“好。”
闻洲答应。
“还有，我打算搬回家住了。你算一下我住了多久，房租多退少补。”
“跟我计较什么？”闻洲脸色微变，有些不快。
洛晞却坚持，一码归一码。
她放下碗，仰面等着闻洲帮她把嘴角擦干净。
“不然，我不成了为了免房租才跟你在一起的了？”
闻洲被逗乐，立刻掏出手机找到当时签过的合同。
“行，毕竟我最近确实是无业游民。得靠你养了。”
“嗯……准许你当私房钱了。”
“哎，谢公主赏赐。”
叠墅被洛承家住得如贫民窟般，除了基本的油盐酱醋，不知是哪个年月开封的，其余基本什么都没有。闻洲打算从基本的小米粥开始教起，却发现厨房空得像进过老鼠。
好不容易洛晞能分散些注意力肯干点别的，闻洲不愿放过这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