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出宫失败
明桃要出宫这天,阳光正好,院子里暖洋洋的,连进出伺候的宫人们脚步都透着轻快。
大家都瞧见了,娘娘今日高兴得紧,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
宫女们私下里咬耳朵,都说娘娘和皇上的感情如胶似漆,昨儿个还从宝库赏下不少东西来:东湖的夜明珠、珊瑚、金镶玉的步摇,西域进贡的珍玩器具,足足摆满了两张桌案。
明桃把几只锦匣子通通打开,挑了几支精致的首饰送给殿里的小侍女后,其他的则全部收进了她的灵囊之中。
皇宫里的物件做工精巧考究,用料亦是上乘,琉璃又素来爱打扮,这种华贵精致的首饰,她见了定然会欢喜。
“陛下。”
延和殿,暗卫一落地,楚修廷手里的笔便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去过。
折子上的字一眼望去都是不甚眼熟的笔迹,内容洋洋洒洒,大半都是关于南巡的事宜。
有地方督抚递上的奏疏,细细禀明水陆行进的路线,哪里需要驻跸停留,哪里只需匆匆过境;也有兵部的折子,上报沿途州县的防务布防,渡口关卡如何巡查……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楚修廷揉了揉眉心,“何事?”
“回陛下,眼下已然至正午,皇宫各处巡防未见半分异常。依属下看……”
“——她人呢?”
“她?”
暗卫顿了一瞬,即刻回道:“瑶妃娘娘方才还在殿内与下人说笑,眼下已经往紫云宫的方向去了。”
“亲眼所见?”
“是。”
楚修廷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朱笔,在折子上轻轻画了个圈,“知道了。”
……
李轻竹的宫里檀香袅袅,今日比往常要平和许多。
因为两人并未比划,明桃正懒洋洋地趴在软榻上,双手托腮,看着李轻竹低头作画。
雪白的宣纸上,画的是一个笑颜如花的少女,梳着双环髻,眉眼间与李轻竹有七分相似,却又更显稚嫩。
这已经是第十张了,案头堆满了还未曾动过的画纸。
“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你猜猜?”
李轻竹抿嘴笑了笑:“竹居山,兰临汀,我是山中竹,她是汀上兰。”
“李汀兰?”
明桃道:“汀边的兰草看着纤弱,但生命力极其旺盛,日夜风吹水浸,照样郁郁青青。”
“这方面的寓意我倒从未想过。”
李轻竹嘴角弧度未变,眼底却含着化不开的哀愁:“南巡在即,陛下说会带我一起前去。沿途会经过太多地方……她若是还活着,大概也是你这般大了。”
明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李轻竹的右手腕因为长时间悬空着作画,已经在微微发抖。
“姐姐,休息会儿吧。”
她坐起身,一把按住了对方还要落笔的手,“不急于这一时,你这手要是废了,以后怎么拿剑?”
李轻竹摇摇头,她反手握了握明桃的手心,轻声道:“可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明桃看着女人眼里的执拗与固执,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倘若此次下江南,你真寻到了汀兰,会把她带进宫里来吗?”
“……如果真是寻到了,我只想同她多相伴一段时日。”
李轻竹朝明桃莞尔一笑,仿佛有些憧憬:“何必非要将她接入这深宫之中来?等到陛下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刻,我去寻她也可。”
明桃静静听着,心中触动。可这般念想固然美好,可世事大多难遂人愿。
她抬眼看向李轻竹,见对方重新执笔蘸墨,心底悄悄生出个念头:回头出宫,定要问问琉璃,可有什么野路子的寻人法术。
只是岁月相隔太久,人海茫茫,能不能寻到也实在未知。
明桃看着满桌的画像,又看了看李轻竹微红的眼眶,自荐着拿起了另一只笔:“我也来帮你画。”
她接过笔,照着上一张的眉目细细描摹,这一画便画到了日落西山。
橘红夕阳穿过窗棂,把书房晕染成一片暖色,明桃的指节泛着淡红,连抬臂都觉得有些发僵。
青怜见她回来,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娘娘,天色已晚,奴婢这就去膳房给您传晚膳。”
“不用了。”明桃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今晚不用传膳。”
“不用?”青怜疑惑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娘娘许是在紫云宫里已经用过饭食了,便也不再多劝。
明桃想了想,拦住欲告退的青怜,问道:“等等,能否替我寻几套轻便的衣衫过来?”
“不知娘娘想要怎么样的?”
“不要那些缀满流苏丝带的,就取平日里我练剑时穿的那一类便好。”
“是。”
夜色黑得很快,明桃换好衣裳,在铜镜前比划了许久。
待会儿出宫,她要用上在紫云宫新学的轻功,脚尖轻轻一点即可飞跃至屋顶,丝毫不用倚仗自己的灵力。
白日里打包好的珍宝好物早已安置妥当,青怜也吃了她一记昏睡咒,保准能一觉无梦睡到天亮。
熟门熟路绕开主路巡防,一路屏息慢行,明桃心脏怦怦跳着。
乌云彻底掩尽星河,四下沉寂一片,久违的夜间行动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屏息凝神,最终在早已物色好的宫墙死角停住脚步。
这处墙角远离主殿宫道,没有廊灯夜烛,伸手不见五指,是整座北华门看守最松懈的地方。
白日里无人踏足,唯有两名禁军侍卫倚着宫墙,百无聊赖地凑在一起低声唠嗑。
内苑宫墙有两丈之高,明桃仰起头,一边估计着自己一跃而起的高度,一边暗暗在脚下蓄着力。
平心而论,这是她头一回单凭肉身飞檐走壁,心中既有几分紧张,又裹挟着难以抑制的刺激。
三、二、一!
明桃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足尖蹬住粗糙的墙砖,整个人像只灵活的鸟雀腾空而起,纵身向上跃去!
成了!
明桃攀上墙头,方才稳住脚步,一扭头,却猛然地僵住了身子。
——墙檐之上,不知何时竟蹲着一名黑衣暗卫,二人猝不及防,又面面相觑。
“瑶妃娘娘夜安。”
十六不失礼貌站起身,从容给明桃行了个礼。
明桃整个人都懵住了,满腔欢喜瞬间荡然无存,大脑一片空白。
“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