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谜团
到张均家时,大门刚好开着。
张均媳妇正坐着小凳在院中浣衣。
他的老母卧病在床,这些日子张均告假便是因为此事。张均是寡母一手拉扯大的,与母亲的感情很是深厚,是附近出了名的孝子。
沈长卿抬手敲了敲门:“嫂夫人,张主事可在家中?”
张均媳妇闻声抬起头来,她是识得沈长卿的。她在襜衣?上胡乱擦了下手,起身迎了上来:“是沈大人呀。张均他昨夜接了急差,匆匆忙忙就出门了。”
沈长卿定定地盯着张均媳妇片刻,看得张均媳妇心里都发毛,才说道:“嫂夫人,张均有没有接到急差我自是知晓的。就算为了张均,你也该如实相告。”
来人穷追不舍,张均媳妇已是不耐烦:“我一个妇道人家,张均他什么都不说,我又能知道什么?”
季丞烨望了沈昭絮一眼,沈昭絮立刻意会,上前说道:“张均昨夜是被一群灰衫人带走的。”
张均媳妇一愣,眼神慌张闪躲,强撑道:“这位姑娘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见张均媳妇话咬得紧,季丞烨望了望四周,问道:“怎么不见令郎?”
虽说查户部亏空是户部自己的事,可那日雅宴回去后,季丞烨还是将张均查了个底朝天。
“我爹娘许久未见外孙,想念得紧,张均就把孩子送回我娘家去住段时间。”
看来张均已算到自己会有此一劫,季丞烨略一拱手:“张夫人,得罪了。”
张均媳妇还没缓过神来,季丞烨已经下令:“给我搜——”
差役齐声领命,四散往各屋搜去。张夫人脸上唰地没了血色,拼命阻止道:“你们凭什么搜我家?”
墨七举起鞘剑拦住张夫人,道:“京兆府办案,谁敢妄动?”
沈昭絮伸手按住墨七的鞘剑,对着张夫人劝道:“夫人,昨夜有人目睹你亲眼看着张主事被抓走,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不管他们是怎么威胁你的,此事一日不查明,你们便一日不得安宁。想想元宝,他还那么小,却不能呆在母亲身边。”
张夫人张口欲说,可想了想,终是偏过头去,仍旧不愿多言。
“哐咚——”一声砸破了平静,声音是从老夫人房中传来,张夫人慌忙朝着房间跑去,沈昭絮也跟了上去。
原来是老夫人够东西时不小心推倒了床边的矮柜,油灯撒了一地。张夫人将矮柜扶起,对着老夫人耐心叮嘱:“娘,您要拿什么东西唤我便是。”
老夫人撑着身子前倾,往院子里望了眼:“婉儿,今日是来了什么人,怎么这么大动静?”
张夫人一时语塞,倒是沈昭絮机灵的很:“老夫人,我哥哥是张大人的同僚,听说您病了,便来探望一下。户部的大人们都是外男,多有不便,就带上我一同前来了。”
老夫人慈祥地笑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都忙得很,还抽空来看我这糟老太婆。我家狗剩也很孝顺,就是平日里太忙了。唉……也是被我这日日喝药的老太婆拖累了。”
眼看着老夫人要把张均的家底全给兜出来,张夫人出言阻止道:“娘!”
“好好好,我老太婆话太多了,你们快去忙吧!”
沈昭絮眼尖,一眼看见放在妆台上的药碗,她走过去拿起碗来,张夫人慢了一步。
摸着药碗已经不烫了,沈昭絮仍是吹了两口,再递给老夫人,“老夫人,药不烫了,可要趁热喝。”
待老夫人喝完药,张夫人还要留下把房间清理一番。
沈昭絮先行退出时,目光扫过妆台一角,那里搁着一个乌木匣子,中心雕着连钱纹,周边布着缠枝莲纹,铜锁锃亮,竟觉有些眼熟。
罢了,乌木匣子素来相似,可能是想多了。
到了院中,她凑到季丞烨几人面前,低声说道:“老夫人的药里有人参和鹿茸,都是些名贵药材。按老夫人说法,她日日喝药,这远不是主事的俸禄能供得起的。”
“这你都闻得出来?”
沈昭絮一脸骄傲:“我对药理颇有些研究。”
看来此番允她同行的决定没错,季丞烨很满意,又问:“可还有其他发现?”
“嗯……”沈昭絮不知该不该说,“张大人的乳名叫狗剩算不算?”
好的,收回刚刚的肯定。
差役们结束捜査后,回到院中回禀。只一人奉上半截焦纸:“大人,书房炭盆底翻出来的,只剩小半。”
季丞烨接过焦纸,边缘蜷曲焦黑,炭迹斑驳。应是张主事慌乱之下投进炭盆,未能燃尽。
季丞烨看完便将焦纸递给沈长卿。沈昭絮正好站在沈长卿身旁,她探首往那焦纸上望,能辨认的只有零星几个字,“……里……留……城东……宁女……”。
几人对视一眼,看来不得不去找宁安郡主聊聊了。
此事非季丞烨莫属。除了他,其他人都未必进得了郡主府的大门。
果不其然,当守门小厮通传京兆尹季大人到时,郡主正在独自对弈,她眼睛倏地一亮,当即扔下手中黑子,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相迎。
临到门口,她却放缓了脚步,将裙摆放下整了整,又将头饰正了正,嘴角噙着笑意,这才迎上前。
可话一说出口,又别扭的很:“今日是吹了什么风,竟把季大人这样的大忙人给吹来了。”
宁安郡主满面欣喜,却在看见季丞烨身后的墨七时,将脸垮了下来,“看来季大人今天是来办公事的。”
季丞烨躬身行了半礼,语气较往常柔和了一些:“案子疑难,特来叨扰郡主,望指点一二。”
“哦?本宫竟还有为季大人解惑的用处。”宁安郡主挑眉,侧身邀请道,“进府说吧。”
她扫了眼墨七,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人。”
既是有求于人,季丞烨自然懂得分寸,回首对墨七略一颔首:“你在府外候着。”
季丞烨跟随宁安郡主走到了西苑的小花园。
宁安随手挥了挥,屏退了众人,领着季丞烨步入园中的凉亭,望着平静的湖面,头也不回的冷淡道:“季大人想问什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