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名为铃的少女
与此同时，Z.C.侦探社的大厅内，一位穿着蓝粉色蓬蓬裙的少女正慢悠悠地享受摸鱼的快感。
她叫铃。
当然，林予安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名字。
在他眼里，她只是那个总出门扔垃圾的“小铃铛”。
前台在正北方向，台面擦得锃亮，隐约映出头顶黄铜吊灯的轮廓，东北边比较简陋，只有一扇门通往后方。
整个空间到处都是深色的木质物品，比如木地板、各种木雕作品以及书架。
墙壁几乎贴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各种烫着金边的精装本、大部头。
空出来的墙壁上嵌着几幅淡色风景画，画框小小的，但凑在一起很是好看。
东南角摆着一组墨绿色天鹅绒沙发，靠背上搭着流苏披肩，扶手被磨得微微发亮。
雕花茶几的腿上刻着精细卷草纹，上面摊着一本读了一半的书，书页被铜质小天使纸镇压着。
西南角隔着镂空木栏杆，空间稍小些，里面放着一套小一些的沙发组，材质换成了深棕色皮质，旁边的书架也更高更密些，从地面直抵天花板。
西北方向的旋转楼梯占了不小空间，木质栏杆打着旋向上延伸，二楼只露出一截，后面挂着幅旧挂毯，绣着模糊的藤蔓或河流纹样。
楼梯下的门半掩着，门缝漏出暖光，隐约传来轻细的水声，那是茶水间的方向。
铃将一块香甜可口的曲奇塞进嘴里，把腮帮子撑得鼓起来，嘴角沾着些许碎屑。
她面前躺着一本很大的绘图册，上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漂亮裙子，铃时不时用手翻上一页，然后停下来仔细观摩，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欣赏，看起来很是喜欢。
忽然，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嚼曲奇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不动声色地做了个奇怪的手势，玻璃门处传来“咔嚓”的一声。
接着，她迅速合上图册，把剩下的半块曲奇快速塞进嘴里，又从抽屉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和嘴角，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站直身体，双手在身前叠好，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
从偷吃零食的小女孩到端庄的接待员，切换得毫无停顿。
在铃的一系列行动中，背上浅蓝色蝴蝶结中间的铃铛一直晃荡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铃想了想，脸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睛弯成两道细弧，视线正好对准大门方向。
门上的风铃响了。
叮铃叮铃——
门被缓缓推开。
这扇门门比林予安预想的沉得多。
明明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厚的样子，阻力却是实打实的大。
林予安第一次推了一下竟然没怎么推动，加了几分力气，门才缓缓地、带着点不情愿似的打开了。
头顶的风铃跟着响起来，比他在街对面听到的清亮得多，门内的光线涌出来，吻在他的鞋尖上。
只一眼，林予安便愣住了。
他很熟悉这家侦探社的外观，深灰色石板外墙，单向玻璃，门头上两个花体字母，低调得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
可他从没想过里面会是这番模样……
来之前他也努力脑补过内部装潢，但眼前的景象还是比想象中震撼得多。
暖棕色的木质元素铺满整个视野，地板、护墙板、书架、楼梯……
书多得不像话，整面整面的墙都被填满，他不禁有点疑惑该怎么去打扫才能保持干净。
空气里飘着旧书与木质混合的淡香，沁人心脾。
好像魔法学院的图书馆……这个念头突然闯进他的脑海。
真是漂亮的复古风。
“欢迎光临！”正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发音标准，温和礼貌。
林予安下意识抬头。
前台后站着个穿蓝粉色蓬蓬裙的少女，正是他每天都能在窗边看到的那个“小铃铛”。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两条低马尾垂在胸前，背后的浅蓝色蝴蝶结大得像个小书包。
她站得笔直，双手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两人对视了一两秒。
女孩眨了眨眼，笑容柔和下来，歪了歪头，背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
她又说了一遍：“晚上好，欢迎光临z.c.侦探社。”
铃认出了眼前的男孩。
正是街对面新来的那个孩子，她之前几次瞥见他在窗边探头探脑。
“你好呀，新来的小朋友，是过来玩的吗？”她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训练有素的柔和。
说来也有意思，铃在侦探社做接待不过四五年，但已经和周围的小孩子们都玩开了。
在此之前，侦探社向来没有固定留守人员，大部分时候，侦探社都是锁着门的。
直到铃来了，侦探社才开始全天正常营业，周围的孩子偶尔会跑来这里看书。
毕竟环境确实适合学习，书架上的书又多，铃还会给他们准备免费茶点，味道特别好。
但现在那些孩子大多去外地上学了，侦探社也跟着冷清了不少。
小朋友……林予安愣了一下，有些别扭。
他长得确实显小，外国人也容易估不准亚洲人的年龄，对方大概也不是故意的。
把称呼的事抛到一边，林予安表明了来意：“你好……我是来找侦探的。”
“哦，原来是客人呀……拿请到这边来哦。”铃抬手示意前台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予安在国内没受过这种招待，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深胡桃木色的前台台面宽大锃亮，他坐高脚椅时膝盖差点撞上，手忙脚乱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坐稳。
女孩站在对面，双手交叠于身前，安静地等他坐定。
凑近了，他才将对方看得更真切。
浅黄色长发垂在胸前，扎成两条低马尾，发尾微微翘着。应该是天生的淡黄色长发，但头顶那部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亚麻调。
她的眉毛也是浅色调的，看起来毛茸茸的，和发色深浅相近。眼睛则是黄绿色的，绿调更重些，像春雨洗过的嫩叶。
虹膜颜色从瞳孔向外一圈圈晕开，层次分明，这样好看的渐变色，他只在网上见过。
就连皮肤也很特别，虽然肤色只是正常的偏白，但脸上完全没有毛孔，光滑得像上了釉的瓷器。
没有塑料感，只是太“完整”了，看不到正常人脸上该有的细小纹路和瑕疵。
也许是化妆了？
林予安看不出来，他也没法判断对方的年纪。
外国人嘛，十五到二十五岁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只能从语气和做派推测她大概比自己大几岁。
不过她的语气和动作是有情绪的，倒把那股怪异的感觉冲淡了不少。
她看他时眼神带着真切的好奇，眨眼的动作很慢，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予安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又很快抬了起来。
“你好，我叫林予安。”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女孩笑了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