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空气瞬间静了静。

自己喜欢女人这件事人尽皆知了，凌霏知道自然不奇怪，只是蔚雪没想过，曾经在凌霏面前藏着掖着的事，现在会这样轻松谈论。

蔚雪简单解释：“不是。”

颜晓人精来着，最会察言观色，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她稍想一下后，对凌霏笑说：“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身后有人喊：“凌老师。”

“待会儿聊。”

凌霏临时离开。

等凌霏走开，蔚雪无奈问颜晓：“你有必要强调吗？”

颜晓小声说：“上来就这么问，万一她对你有想法呢？”

蔚雪失笑，万一有想法？如果凌霏想跟她有什么，她们早就有了，用得着等现在？

颜晓分析得有理有据：“如果误会我是她情敌就不好了，我以后还想跟她合作呢，多耽误事。”

蔚雪皮笑肉不笑：“颜总，你考虑得真周全啊。”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升职的？”颜晓苦涩感叹过后，“这次邀请函是她送你的？”

蔚雪：“嗯。”

“一个画画的？亏你说得出口。”颜晓又惊讶，这才过多久，“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蔚雪轻飘飘回答：“七岁。”

颜晓眼睛一眯：？？

蔚雪第一次见到凌霏，是在七岁时的初夏，彼时巷子里蔷薇刚好盛开。

父母工作都忙，蔚雪童年半寄养在奶奶家。奶奶谢锦云住在桦城南区的职工家属院，她也喜欢来这住，这儿小孩多，不缺热闹。

那天放学后她玩得满头大汗，回家路过邻居后院，碰见一个陌生女孩在浇花，皮肤白白的，长得好看。

蔚雪打小天不怕地不怕，对什么都好奇，她顶着张汗涔涔的脸问：“你是谁？怎么在廖奶奶家？”

对方看了她一眼，没理会。

她自讨没趣，一溜烟跑回奶奶家，喝冰镇汽水去了。

问了谢锦云才知道，那个冷脸女孩是对门廖奶奶的外孙女，叫凌霏，父母离婚了，以后会住这边，比她大三岁，遇见要喊姐姐。

谢锦云是中医，廖兰之是书法老师，两个老太太有共同话题聊得来，又住对门，老姐妹来着，关系亲近。

蔚雪爱交新朋友，来了个姐姐第一时间想认识，当晚就拎了袋零食跑去找凌霏，甜笑着叫她姐姐。

当时凌霏在画画，看了她一眼，甚至没放下手里的毛笔，只是轻答了声“嗯”，继续忙自己的。

蔚雪坐在一旁兴致勃勃看，可凌霏始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她默默放下零食，自己回去了。

之后，蔚雪常常看到凌霏在后院浇花，她路过会站下来看，一看就是好一会儿，但不跟凌霏打招呼。

廖兰之喜欢花花草草，种了满院，一到五月，蔷薇花爬满墙，小孩不懂什么浪漫，只觉得好看。

蔚雪觉得凌霏站在花墙边的模样也好看，就是脾气古怪。她再也没叫凌霏姐姐。

以前蔚雪动不动就往廖兰之家跑，说廖奶奶家的花香好闻，嫌弃谢锦云屋里都是中药味。可自从凌霏过来后，她也不愿意去串门了。

谢锦云有次问她怎么不叫凌霏姐姐，她气鼓鼓嚷嚷：她也不叫我妹妹，她肯定不喜欢我。

奶奶笑她心眼小。

她理直气壮说自己是小孩心眼当然小。

蔚雪不仅心眼小还心眼多，她长得漂亮嘴又甜，懂得怎么招人喜欢，头一回碰到不搭理自己的，着实委屈。

谢锦云安慰她，说凌霏只是性格文静，况且父母刚离婚，心情不好。

到暑假她们关系都冷着。

直到某个炎热傍晚，蔚雪没带钥匙，谢锦云又出诊不在家，她坐在台阶上喂蚊子，顺便看凌霏浇花。她看得出来凌霏很宝贝那些花儿。

凌霏见蔚雪在兜里摸了又摸，最后不耐烦在台阶上坐下，耷拉个脸，便猜到发生什么了。

浇完花，凌霏问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孩：“要进来吗？”

蔚雪瞬间睁大眼睛，居然跟自己说话了？但为了面子，她嘴还是撅得老高，“不要。”

凌霏看她不停挠着手臂，都快抓破了，“你喂蚊子不难受？”

蔚雪继续抓挠，硬气得很：“不难受。”

凌霏从后院走了出来，“先进去。”

蔚雪语气软了些：“说了不要。”

凌霏觉得这小孩真好笑，明明每天盯着自己，明明想和自己说话，明明所有心思都挂在脸上，却还装模作样地嘴硬。

夕阳余晖洒在小巷，落在两人身上，榕树上的蝉叽叽喳喳。

凌霏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蔚雪抬头，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双颊被黄昏映得红红的。

凌霏弯腰牵过她的手，果不其然，轻轻一拉，人就乖乖跟她走了。

从这天开始，蔚雪就缠上了凌霏。第二天她便厚脸皮问凌霏：“那你喜欢我的？”

凌霏不语，在想这小孩话好多，真能黏人，早知道不搭理了。

蔚雪就没脸没皮往凌霏身边凑，顶着张招人喜欢的小脸撒娇喊她：“凌霏，姐姐，凌霏姐姐，凌霏凌霏，姐姐姐姐……”

喊到凌霏心软，肯理她为止。

这招很管用，她从七岁用到了二十二岁，她对凌霏的喜欢，也渐渐从友情变质成了其他。

什么时候发觉的？

大概是从讨厌听到凌霏说“我妹妹”时开始。

“所以你们从小就认识，认识二十年了？！”

蔚雪被颜晓一嗓子叫回现实。

颜晓终于捋顺了情况：“那你上次装不认识，让我像傻子一样介绍半天？”

蔚雪瞧瞧她：“看你说得挺起劲的。”

“……”颜晓哑住，往蔚雪身后看了看，笑盈盈叫了声，“凌老师。”

凌霏走过来，“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