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祈神仪式

辛迪听到这话时一愣，朝楚君悦的方向瞥了眼：“悦悦姐，那我先去了？”

楚君悦目视前方，无甚表情：“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去吧。”

辛迪应了声，把身旁的空位让给了安知许，自己和他交换了个位置，站在乔琴莉身边。

满脸愁绪的乔琴莉在见到辛迪时眼睛一亮，轻挽着她的手臂，贴在耳边窃窃私语。两人极近距离的接触亲密无间，要不是楚君悦知道昨天他们三人才见过乔琴莉，都会误以为乔琴莉是辛迪的好姐妹。

安知许站定后沉默了片刻才问：“猪圈那边情况怎么样？”

“托你的福，几只小猪崽被下了药的饭菜喂得还在做梦。”

“药效挺强啊，看来昨天我们赌对了。”

“蒙絮要真杀我们不会兜圈子，相反我更担心那个所谓的‘圣物’”。”

“真的是圣物不会被随随便便由一个外姓，甚至连祭拜都没被邀请的人私下像喂狗一样丢给何春生，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而且他们不怕被我们几个外人察觉，动机相当可疑。”

“嗯。”安知许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要是别人这样说我可能觉得对方在装神弄鬼，但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河神祭……等一会儿祭拜结束看看有没有机会去试探一下那位神婆。”

楚君悦早有想法：“解梦大师千秋婆，这个理由怎么样？”

安知许朝着楚君悦歪了下头：“那得看岳小姐的梦能诈处多少东西来。”

“不敢保证，尽力而为。”

楚君悦说完，又斜了站在对面的辛迪和乔琴莉一眼。

乔琴莉嘴巴一开一合没有停过，娇小的女子神情凄惨。比她高出许多的辛迪两眼放空，头时不时点一下，嘴角扯着僵硬的笑容。

楚君悦认识辛迪好几年，深知她爱打抱不平又直接的性子，比起直接告诉辛迪“乔琴莉缠着你是另有目的，你别被她忽悠瘸了”，楚君悦更乐于让辛迪自己发现和体会。

毕竟别人说的是别人的想法，自己的感受才独一无二。

安知许凉嗖嗖的口气从旁边传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让人去碰壁。”

楚君悦不以为然：“总比某些天天笑眯眯，内心阴暗爬行的伪阳光人士要好。你敢说你不是这个想法？”

“这点我无法否认，甚至很欣赏你这份果决。”安知许的语气转瞬就变了，“千呼万唤始出来。你看，千秋婆来了。”

一阵银铃的碰撞声从祠堂深处传来，千秋婆蹒跚着从阴影处一点点走到正厅。

青天白日，太阳高照，楚君悦彻底看清了昨天晚上没能看清的面容。

老妇人脸上布满皱纹，两只眼睛周围画着诡异的深色花纹，额头上还有个青色图腾。两唇中间画着一条黑色唇线，贯穿嘴角两端。

就像从棺材深处突然伸出枯手的亡者一样，让人胆寒心惊。

楚君悦的心里一阵发麻，她别开眼睛看向它处。

跪在地上的人们听到铃声，齐刷刷地朝着千秋婆行礼：“恭迎千秋婆大人，大人永寿万福！”

村民的声音震耳欲聋，楚君悦却听到她身侧的安知许轻哼了一声，站在她对面的辛迪皱着眉头和鼻子，手背在身后悄悄拨弄着手腕。

千秋婆的银铃和辛迪手腕上的银镯应该存在某种感应，这点不会错。

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楚君悦抬眼二度看向千秋婆。老妇人手持法杖，一点没往门外的方向看，另一只空着的手手心朝上挥了挥：“请起。”

跪地的众人这才起身，无一人有小动作，安静地垂着头看地。

何定的目光掠过祠堂门口，停滞了一瞬后开口：“请族长及千秋婆上香，堂下诸位同上。”

一股浓重的香味弥漫开来。

楚君悦皱着眉观察，她看到祠堂内的村民包括何安在内，在朝拜完后把香插在堂下的香炉中，而何定、何春生、千秋婆三人作为代表，直接把香上在祖宗牌位前。

寻常的三牲供品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蒙絮昨天才提供给村长的三个碗装的“圣物”被高高供奉着。

门口距离较远，楚君悦只能看到三个大碗确实是从布包里拿出的。碗身刻着奇怪的花纹似乎不太寻常，她轻扯了下安知许的衣袖：“你知道吗？”

安知许摇摇头：“太远了，看不清。等下应该有机会能细看。”

楚君悦嗯了声。

与此同时，上香的三人行礼完毕，何定继续吟唱：“礼毕。请千秋婆占卜今年请河神日！”

来了，河神祭还没开始算是个利好消息。

楚君悦眉毛一挑，身边安知许的呼吸声也放缓了些。

偌大的祠堂内鸦雀无声。千秋婆踏出几步走到香炉前，闭上眼睛，手里的法杖高举过顶，嘴里念着类似经文一样的祷告词，一边挥舞手中的法杖。

“叮铃，叮铃”

千秋婆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银色的法杖如一条银龙飞舞。

伴随着“呲啦呲啦”几声，法杖上迸发出数道火花，紧闭着眼睛的千秋婆一下睁开眼睛，抬头仰望着天空。

“河神的旨意已经托付于我！今年河神祭定于后天，不可怠慢！”

众村民叩首：“谨遵河神旨意！”

烈日当空，一股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楚君悦皱着眉头改用嘴巴呼吸，安知许也咳嗽了好几下。

堂下的村民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神迹”“是河神大人显灵”的细碎呼声。

正厅内是另一番情景。何春生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股臭味不存在一样，只在千秋婆说完话后与她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何定远没那么淡定，他的手攥着衣角，眼睛时不时就往门口的方向看。

楚君悦顺着何定看的方向瞥了一眼，乔琴莉嘴角微勾，偷偷朝着何定挥了挥手，辛迪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嘴巴一开一合像濒死的鱼。

楚君悦不相信那么大的味道，在祠堂内的人会闻不到。只见千秋婆的法杖一转，零星的火花散去，被风一吹淡了几分后，千秋婆才退回正厅。

走神的何定这才收回眼神，往前一步：“河神旨意已下，今日礼毕，请起身吧。”

跪了许久的村民陆续起身，各个伸长脖子盯着牌位前供奉的三个大碗，眼睛像黏在了上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