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夫人有孕

能免费学习，冬霜是如饥似渴。

学完统一的大课，她精神抖擞去小厨房学厨。

安乐侯财大气粗的，直接将长乐院整个东跨院改成了小厨房。

正院设荤区、素区和挂炉三区，分别针对鱼、肉、海味；青菜、干菜、油料以及烧、烤菜品。

点心区位于东厢房。主管包子饺子、饼类、宫中糕点以及江南甜品。

西厢房则负责粥饭，以及养生的汤汤水水。

眼下她要去的就是西厢房。请司膳钱兰教导。

钱司膳乃御厨，擅药膳。因担心媳妇水土不服，安乐侯跟他舅求来的。

入西厢房，冬霜望着端坐上首，面容肃穆的钱司膳，发自肺腑的佩服，躬身行礼：“拜见钱司膳。”

——靠着自己手艺当七品女官的人物啊！

“冬霜姑娘有礼了。“钱兰看着恭敬行礼的冬霜，和善的笑笑。

她原本是八品，在宫中不算显眼。又碰上了皇子们夺嫡斗争的，后宫妃嫔跟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导致御膳房都跟着提心吊胆，害怕皇帝入口的汤汤水水有问题。

却不料祖宗保佑的，她被调到长公主府，还提升到正七品。

说句真心的，安乐侯是她的福星。

钱兰感叹着，也爱屋及乌着：“夫人亲自吩咐老身好生教导姑娘，老身自然也会尽心竭力倾囊相授。还望冬霜姑娘莫要忘记夫人恩情。”

话到最后，钱兰还敲打冬霜。

冬霜对此也有数。她可以算走后门拜名师。

“多谢钱司膳叮嘱，冬霜定然铭记在心，好生伺候夫人和侯爷。”

见冬霜态度恭敬，钱司膳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那就不闲话了。第一堂课，烧火——”

故意拉长了音调，她眯着眼看着还恭顺弯腰的冬霜，恨不得眼神能够化作刀子，剔除血肉观察骨髓观察人真心：“可有异议？”

厨房最苦最累的差事莫过于烧火。烟熏火燎，又热又呛，很多学徒的都静不下来。尤其是女学徒。

“不瞒钱司膳，昔年奴婢也学过厨。”冬霜娓娓道来，述说自己知道学艺的辛酸：“师傅也教导过掌握火候乃学厨第一步。是……”

“既得了福分跟了夫人进了公主府，往事就翻篇了。”钱司膳望着人从容淡然的眉眼，沉声强调后，道：“看你说得头头是道，那我看那你基本功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升大火”

听得这考核，冬霜很庆幸自己曾经在农家乐兼职过。

农家乐为了迎合国潮，搞过复古主题活动。

灶台是三眼灶，冬霜观察着，见钱司膳指指垒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她开始用火钳夹着蓬松的茅草点火送进灶膛。

继而选择小的柴火进灶膛，在用火钳垒出空隙来，让空气流通。而后开始拉风箱。

瞧着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踏踏实实干了无数遍。钱司膳微不着痕的吁口气。她的身份注定了要顺着侯爷辅佐夫人。夫人的人，她原本都愁如何对待，把握分寸。

眼下瞧着冬霜倒是踏实肯干的，那她倒也可以教几道拿手汤。

不过还得考察考察。

“不错，一柱香之后转小火。”

冬霜笑着应下。

顺着钱司膳的指点，开始熟悉除灶台外的其他炊具。

一番大开眼界后，冬霜学的起劲。等忙完最后的考核课程，她几乎是亢奋的躺在床上，等待第二天的来临。睡觉前，听得青黛述说敲定“人形闹钟”后，便忙不迭闭眼逼着自己入睡。

翌日听得温柔的呼喊声，冬霜睁开眼，瞧着点亮的烛火。颔首对着前来的王婆子道了一句谢谢后，便洗漱。瞧着还磨蹭的青黛和四喜，丢下一句十五圈。吓得两人花容色变后，她才去隔壁看看。

确认隔壁也开始洗漱了，她狠狠吁口气。

一行人斗志昂扬冲到正院，望着还没燃烧殆尽的香烟，一挑眉。但还没来得及开心，望着护卫牵着的狼狗，全都吓得开始撒腿跑。

就这样伴随着哎呦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体力一天天增强，要学的知识量更是爆炸。所有人累得连拌嘴的精力都没了。

直到这一天景嬷嬷来通知，礼仪课暂停，改祈福课，众人才惊觉府试来了。

想着安乐侯县试爆的金币，冬霜这回祈福都虔诚了些。尤其是听说随着府试最后一场结束，安乐侯骂骂咧咧出考场，连公主府都没回，气性大的扭头进宫去埋汰自家舅舅“幕僚”不靠谱，没墨水，压不准考点范围，更是吓得虔诚。

当然非但是她，便是整个公主府随着安乐侯府试结束，都陷入凝滞的氛围中。就连平时的交流声都轻了些。唯恐被安乐侯迁怒。

这样紧张的高压一直持续到放榜这一日。

这天还没三更，冬霜一行人便被景嬷嬷带人给叫了起来，带到了长乐院正院。

整个正院已亮若白昼，灯火通明。一入内，便嗅到浓郁的清香。随着这沁人心脾的香气入鼻，冬霜眼眸闪闪，难得困惑。

大清早竟然出幻觉了，她感觉自己竟然嗅到了桂花香。

琢磨着是不是香薰，冬霜弯腰行礼，看见茶几上摆放着的一抹黄，娇艳欲滴盛开绽放，似有生命力的黄。

她眼神一惊，随后迅速稳定下来。

随着李玉娇的吩咐落座后，她就发现这前后左右但凡茶几上能摆的地方，那都是好兆头的桂花——天杀的封建皇权富贵啊！

***

“诸位妹妹辛苦了，先一同用膳，在一起祈福。”李玉娇和声道。

“让她们自己吃就好。你一晚没睡呢比我这考生还急。”安乐侯无奈着，哄着：“你最爱吃的五丁包，吃一口。”

冬霜一行人顺着景嬷嬷的眼神，去一旁花厅坐下用膳，不打扰侯爷和夫人。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国宴手艺的早膳：扬州特产的五丁包鲜香脆嫩；八宝雪燕羹、竹节小馒首、马蹄烧饼、鸡丝粥、炸卷果。

冬霜没客气，其他人也没客气。这些时日锻炼下来，人人都开了胃。

正优雅的大快朵颐时就听得大厅忽然一声传太医，声音透着急切。六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放筷，飞快咀嚼嘴里的食物，起身。

就见安乐侯拍抚着李玉娇后背，而李玉娇似乎吃坏了什么东西一般，正吐的昏天暗地的。

“别挡着碍眼，一边去！”安乐侯听得六人疾呼的“夫人”，直接暴躁的命令。

景嬷嬷见状如意赶紧带着六人去一旁祈福，她自己靠近五丁包，细细的嗅。

参丁、鸡丁、肉丁、笋丁、虾丁而成的五丁包，扬州名产。出了名的皮薄馅大，入口油而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