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幼童迷踪诡事

许随心讶异不已，尹寻风到底何许人也？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光是提起名字，还会令人惶恐。

“尹寻风……”岑子习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惧，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此人是天生的恶种！他丧心病狂，恶贯满盈，是为天道不容！”

许随心见他如此愤慨，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她在沉默中想起一件事：“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在玄风庙见到他的塑像，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岑子习闻听此言，眼神忽然变得复杂。他紧张的朝周围看了一圈，见四下没人，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许随心茫然道：“怎么了？”

“没什么……”岑子习勉强笑了笑，“随心姑娘，这话……以后别再提了。”

许随心想问为什么，见他眼神闪躲，没有想要解释的打算，便识趣的换了话题：“金作舟和尹寻风又是什么关系？”

岑子习绷紧唇线，表情为难，似乎接下来要说得话令他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道：“据说他俩的关系有些……不寻常，尹寻风……”

他摸了摸鼻尖，思来想去，索性直言不讳：“他是金作舟养的男宠。”

对于金作舟喜欢男人这件事，许随心已经从小奇和卢绪因口中得知。结合他让子孙供养邪神庙，她已经猜出个大概。询问岑子习不过是笃定自己的猜想，是以她并不惊讶。

岑子习偷觑她的反应，见她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惊奇不已。暗道，这个社会果然变了，现在的年轻人对这种事的包容度已经这么高了吗？

夜凉如水，四周寂静无声，一人一鬼继续闲谈。岑子习在谈起金作舟时嘴里没一句好话，可见他在金府做丹师的时候，没少受这位家主的气。

据他所言，金作舟生得虎背熊腰，异常高大。他两颊凹陷，眉心悬针，本就长得严肃凌厉，还整天端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姿态。阖府上下除金老太爷以外，无不怕他惧他，不敢在他面前出一丁点差错。

他性子傲慢，待人冷漠，即便对自己的子女，也无半点舐犊温情。这样傲气的人却偏偏对尹寻风言听计从，甘愿做小伏低，身份颠倒，只为与他在别苑厮混。

在当时看来，一个世家大族的家主，为了男宠不惜抛下娇妻美妾，对府中之事不管不顾，甚至不惜为他顶撞金老太爷，与族人反目，此等行为可以说是极其荒唐。

“金老太爷几次差点气撅过去，大骂他被猪油蒙了心。”岑子习摸着胡子道：“当初要不是我炼的保心丹，恐怕老太爷早上阎王殿点卯去了。”

许随心闻言，忍不住去想，到底是怎样炙热的情愫，竟能让一位出生显赫、自视清高的世家家主卑微到这种地步？

西瓜地突然传来一声裂响，俩人瞬间打起精神，抢出瓜棚，朝声音来源张望。小奇抱着裂开的西瓜，两颊塞得像仓鼠，用袖子擦了擦嘴，朝她们比了个无事发生的手势。

许随心松了一口气，原地坐下，迫不及待接着发问：“他到底有什么本事，竟叫金作舟如此痴迷？”

岑子习似乎忘记了恐惧，眼里忽然闪着奇异的光彩：“这位玉面修罗，我倒是见过他几次。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美少年。老夫活了四百多年，游南走北，见过的人数以亿计。其中能称得上惊才绝艳、俊美非凡，唯有世子殿下和尹寻风而已。”

他露出艳羡的神情：“他们二人天赋极高，不论是才智还是灵气，皆非寻常人能比。”

许随心实在好奇的不行，问道：“既然他这么优秀，又为何会沦为妖邪、被道门剿杀？”

岑子习笑了笑，语焉不详道：“太过聪明优秀，未必是件好事。”

“什么意思？”许随心不明白，“聪明优秀总比愚钝无知好吧。”

岑子习嘬了下牙花，道：“据说尹寻风的母亲出身低贱，曾是……”他有些尴尬，压低嗓音道：“曾是青楼画舫中供人消遣的雅妓。”

见她还不明白，他叹了口气，直接道：“一个人出身低贱，平庸无能反倒是件好事。倘若生了一颗不甘平庸的七窍玲珑心，或者引人嫉恨的容貌，就像乞丐怀里揣着明珠，早晚会引来灾祸，将自己拖入堕落的孽火中。”

许随心似懂非懂，没有接话。岑子习摸着胡子，暗自唏嘘。出众的才智、天赋和容貌对于受人敬仰的瑞王府世子来说是如虎添翼。但是对于一个遭人唾弃的雅妓之子来说，则是怀璧其罪。

人生就是如此，落地分贵贱，出身定生死。无论你怎么努力，阶级身份永远是一道巨大的天堑。

旷野无边，风声烈烈。岑子习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的黑暗，记忆逐渐被拉回四百多年前那场人声鼎沸，万人空巷的祈福会……

祈福会，顾名思义，是开坛设案、向满天神佛祈求福泽绵长、平安顺遂的香会。由官府和民间共同组织，每三年举行一次，以竞选的方式在寺庙、道观和各大门派间选定承办方。

届时，被选中的门派会挑一个黄道吉日（一般在八、九月份）举行祈福会。然后提前半年发出公告和请帖，邀请各方人士前来参加。盛会当日大开山门，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善男信女。

因祈福会意义重大，有向神佛祷告、希冀消灾纳福、国运昌盛的作用。加之三年才举办一次，百姓和官府都很重视。乡绅商贾们借机大献殷勤，金锞银锭实打实支持筹办，因此每次祈福会都举行的格外隆重。

活动不仅吸引本地百姓、乡绅邀友结伴、纷至沓来。更有从南翎府、隆庆府、津州、堰州等地赶来的世家家主，携妻带子前来捧场。甚至还有鸣锣开道，在侍卫和仆从的簇拥下、坐着金轿银马来凑热闹的皇亲国戚。

薛庭玉的亲叔叔肃王就很喜欢凑这种热闹。岑子习当年跟在他身后参加过不少此类活动，不过这一次他的金主变成了金老太爷。

这次的祈福会由首次承办重大活动的灵晔派举行。

灵晔派属于捉妖师一脉，原本弟子不多、在各大门派中籍籍无名。

只因三十多年前，门派中一位捉妖师帮当时的知府解决了纠缠已久的邪祟，得到知府的赏识。从此声名远扬，门派日益壮大。曾经简陋的宅院扩建的非常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