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八月十五日,夜。
因着刚立太子,这次中秋宴宴请了百官,连带着让“暂留”宫中的韦进寥都露了面。
只是陛下身子未恢复,以茶代酒喝了两杯后,就由太子李向维搀扶着回去歇息了。
原负责今夜巡卫谢绍临未出现,反是老侯爷谢简顶了班,领了一队精兵在殿内候着。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声声,舞伎歌姬轮番上场献艺,可在座之人无不神色凝重,面面相觑。
分明是极热闹的环境,却根本盖不住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所有人的关注点,皆落在了韦进寥身上。
他倒像是个无事人,懒散而坐,还不时跟着那乐器节奏,鼓掌附和。
韦贵妃也没坐得住,以身子不适为由,带着李婧容离席了。
她们母女俩一走,席间即有官员开始交头接耳,察觉这中秋宴不对劲。
李向呈倒是不动声色,仍端坐于原处,喝着他的酒。
韦进寥也起身,朝上座萧皇后就说道:“韦某人也吃醉了,就不在此干坐着了。”
他也没等萧皇后回应,兀自就离席朝外走。
萧皇后脸色难看,气得将桌边酒盏朝韦进寥那儿砸去,瓷片伴着酒水,正好碎在韦进寥脚边。
韦进寥回头,面上带着挑衅之色:“怎了皇后娘娘?好好的宴席,怎得突然发怒了?何处不顺心?”
萧皇后冷笑,驱散了殿中歌舞姬乐手,从上座走下,站到了韦进寥面前。
面对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韦进寥,萧皇后虽年轻,但丝毫不怵。
“韦大将军如今魄力极大,朝中百官这么多人都看你眼色,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
“皇后到底年轻啊,这等小事便要发脾气了?嘶,太子自幼便让皇后教导,莫不是也让皇后教成这等小家子气了?”
韦进寥嘴上说得越发不恭敬,将萧皇后气得脸色极为难看。
维护萧皇后这边的文臣一党,自是瞧不下去,纷纷出言指责韦进寥如此不敬之举。
韦进寥板脸甩袖,昂头厉声道:“若无我们武将在外拼杀,能让你们这群文臣能安稳在此吃喝玩乐?你们有什么脸面来指责于我?”
“韦大将军,在外拼杀是真,可你拥兵自重也是真。我们大雍戍边那些将士们,没韦大将军号令,如今大晋都兵临城下了,还是不肯动。也不知韦大将军平素是如何管教手下将士的?竟让他们只听韦大将军调令,连陛下的诏令都不听?在此之前,本宫就怀疑是不是因韦大将军下的令,才让他们如此?眼下,本宫瞧韦将军竟如此傲慢姿态,那他们定是因你才有如此之举。韦进寥,你怕是有异心,想让大雍这江山易主吧?”
萧皇后一番话,让原本嘈杂的大殿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韦进寥。
他的狼子野心,其实早已昭然若揭。
朝堂内有腐败,涉案之人,几乎有六成或多或少和韦进寥沾了点关系。
“萧晚莺!”韦进寥怒目圆瞪,几乎是下意识要对萧皇后动手。
谢简见此情景,刚想上前制止,一支暗箭就射向了韦进寥。
韦进寥功夫好,自然是躲过了,他顺着箭矢方向望去,正是皇后身边的卫嬷嬷拿着弩箭。
他怒意更甚,明确知道自己如今身陷危机之中。
“好哇,萧晚莺,你居然要射杀我!”
萧皇后惊慌失措,仓皇退后:“来人!韦进寥疯了,快护驾!”
谢简率禁卫军迅速围上前,将韦进寥围在中间,也把萧皇后护在了禁卫军后头。
“韦进寥,老实些!否则刀剑无眼!”
面对谢老侯爷的警告,韦进寥仍是不屑,底气十足道:“怎么?谢老侯爷预备在此杀了我?呵呵,我若死了,压不住的可不只是东南战线,吾儿韦蒙还在守着西北战线呢!”
突然间,殿外黑天炸亮,一绚丽烟花伴着巨响在空中炸开。
殿内人还在私语,接二连三的烟花在黑夜中升腾亮起,让空气里弥散着浓重火药味。
薛江淮错愕站起身,他清楚今夜中秋宴流程,根本没安排什么烟花!
不多时,就有宫人砸响铜锣,前后奔走大喊。
“走水了!天和殿走水了!”
“快来人,长乐殿也走水了!”
萧皇后瞬间懵了,瘫软在卫嬷嬷怀里,指着外头大喊道:“先去护着陛下和太子!”
一宫婢惊恐指着房顶:“娘娘,这昭阳殿怎得也走水了……”
众人皆抬头向上瞧,殿中瞬间乱作一团,卫嬷嬷急忙唤来人护送萧皇后先行离去,旁的官员们也争先恐后奔逃而出。
谢老侯爷仍不愿放走韦进寥,命手下禁卫军将人捆走。
有蒙面黑衣人却在此时破窗入门,与禁卫军大打出手,以至于押送韦进寥出去的,仅剩三名禁卫军。
按计划,应将韦进寥送回原处继续软禁,岂料才过一个拐角,三支羽箭分别射出,将那三名禁卫军全部射杀。
韦进寥定睛一瞧,有一持弓箭的黑衣人,正在宫墙之上。
他无法辨别对方要杀他还是救他,转身欲逃,却与身后人撞到一起,而来人正是李向呈。
“岳父大人,莫怕,也别乱跑,我可是来救您的。这些黑衣人都是我找来的,但是拖不了多久,顶多制造些混乱,暂时将您藏起。今夜,我已让人趁混乱时,去抢夺陛下那儿的虎符,另一半虎符您放哪儿了?可在韦家府邸?”
一听李向呈要虎符,韦进寥立马警惕起来,连连摇头不答应。
“不瞒您,我此番回京都,就是得了密报,晓得您被软禁,特意为了回来营救您的。前些时日,也已同您手下部将们详谈过,若要真将您救出,就得要虎符调兵,将驻扎在京都城外那一个营的兵力全权调出。”
李向呈又将韦进寥拉着往暗处躲藏:“您早知道,我一直不服我那父皇偏心之举,如今他都没多少可活之日,仍将太子之位给了我那才十岁的弟弟。我蛰伏够久了,也不想等了。今日宴会,您也知道了吧,他们也对您下手了,一切都是为了给太子以后登基在铺路!您是最大威胁,而萧晚莺也不会让我活着的,是他们逼迫我们反!”
韦进寥沉默,听得整个皇宫之中皆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