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京中早有传闻，晚香阁的东家与天家沾亲，却素来低调，等闲不露真容。
听说侯府二小姐闹上门来，连隔壁铺子的客人都挤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瞧瞧这位神秘东家的真面目。
阮明韵被撞得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头顶眼冒金星。两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
她揉着摔得发疼的腰，懵懵地抬头，正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还是那张昳丽夺人的脸，眉如远黛，唇似凝脂，气韵却全然不同往日。
从前是描金绘彩的瓷瓶，内里却木讷呆滞，如今再看，眼波流流转间，竟像块浸了春水的美玉，周身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灵气。
阮明韵心里更气了！
从前这个蠢货，可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搓圆捏扁全凭她心意，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扎眼了？
阮析微微俯身，一脸关心地看着她：“妹妹这是怎么了？走路怎的这般毛毛躁躁，撞着磕着了，长姐可是会心疼的。”
她说着便伸手将阮明韵搀起来，语气带着点嗔怪：“想要胭脂，怎的也不提前捎个信给我？你要，我还能不给你留着？”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的描金小盒，递到她面前：“这是研发时头一锅成的样，用料只多不少，张府那盒不过是大货里挑的，哪比得上这个私定的。”
阮明韵被她这套亲热又体面的做派弄得一怔。
她本就是来撒泼找事的，打定了要她的生意做不成，压根没想着真的能买到什么东西。
可周围这么多人盯着，其中还有不少相熟的官宦家眷，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不接着，倒显得她小家子气，往后京中贵女圈还不知怎么编排她。
“既然长姐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她抬起下巴，伸手就要拿。
阮析却笑着收了手，“哎，规矩不可作废，晚香阁向来一视同仁，便是长公主府要来采买，也是按价算钱。我总不能坏了自家的规矩，叫底下人难做不是？”
她眉眼弯弯，“这盒本是私藏着自己用的，换旁人来求，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周围立刻想起一阵艳羡的窃窃私语。
“怪不得藏着，原来是私定的好货！闻着香味就是不一样。”
“东家对妹妹也太好了，我也想要这样的长姐，有私藏都能想着我。”
“可不是，这胭脂前儿一上架半日就被卖空了，我排了三天都没排上。她不买我买，三倍价钱我也愿意！”
阮明韵被架住，一时间下不来台，脸颊涨得通红。
三倍原价，几乎抵了她小半个月的月例！
可当着满堂人的面，她堂堂靖安侯府二小姐，岂能认怂？真退了，往后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她后槽牙咬得发紧，梗着脖子冲丫鬟道：“拿钱！”
银钱哗啦啦倒在柜台上，她一把抢过胭脂盒。
“长姐好久没回侯府了，爹爹娘亲都盼着呢。”她皮笑肉不笑。
等回了府，看她怎么在爹爹面前告上一状。左右王爷从来都不待见她，绝不可能陪她回门，到时候有的是她难堪的！
“好啊。”阮析冲她挥挥手，“等我忙完这一阵的便回去，妹妹慢走啊，仔细脚下台阶，别再摔着了。”
看着阮明韵冲冲地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阮析才转过身，冲着围观的人群说道。
“诸位今日也见着了，往后若有私人订制的需求，尽管找我们王掌柜提，单独开锅调制，专属色号、量身调香都使得，用料只多不少，手工费全免，欢迎各位预定。”
说罢微微颔首，转身施施然回了里间，留下外头一阵议论纷纷。
不少贵女都意动，当场就拉着王掌柜问定制的规矩，不一会儿功夫便收了七八份定金。
这私人订制，可比卖大货利钱厚多了，正好趁着阮明韵这一闹，免费打了个活招牌。
回到内间，阮析往圈椅上懒懒一靠，才刚喘了口气，王掌柜也从外头抽身离开，捧着账本愁眉苦脸地凑过来：“东家，您说这事儿啊，真是祸不单行。”
“怎么了？”阮析揉了揉太阳穴，一早上连遇两桩奇事，神思都有些乏了，她端过温茶抿了一口，又摸出醒神精油点在太阳穴上。
“咱们拿着通市玉牌跑货，赋税是减了三成，可玉容斋、绮罗坊那些老牌铺子却眼红坏了。”
王掌柜摘下帽子，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脑门，一脸愁容。
“他们同税卡的差役称兄道弟的，又暗中联合了几家原料商，联手抬价不说，还卡着咱们的货不放。如今最新一批的青金石、紫矿都还卡在半路上，运不进来。”
“那可是做下一批新色胭脂的主料，卡了这批货，咱们下月要上的新货全得泡汤！”
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整个人愁云惨淡：“他们这是认准了咱们背后没人撑腰，故意捏软柿子呢。”
阮析轻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她早料到会有这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通市玉牌虽然是先皇赐给谢清辞的，可天底下谁人不知，摄政王与王妃素来不睦。
他没放出话来，底下人自然乐得装糊涂。山高皇帝远的，哪有真金白银实在？
阮析沉吟片刻，“你先带我的手书去跟税卡谈，就说咱们只让十五个点的利，问他们愿不愿松口。”
“原料那边，也先挨个谈，能谈成最好，谈不拢的，咱们调整配方，找替代料顶上。实在不行，先把现有库存的几个景点色号加量生产，先稳住市面供应，别断了货。”
至于动用谢清辞的权势，她不是没想过。只要摄政王一句话递下去，哪个税卡敢拦，哪个供应商敢卡？
可是晚香阁是她自己的生意，他们的同盟只限于扳倒太后那桩事上，为了自己的私业去求他，便是把合作变成了人情，她不愿欠他。
眼下新品的原料供不上，就得赶紧推出几个能大量供应的主推产品，不然一旦突然断供，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客源，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