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苏漠齐救人
苏漠齐佯装兴致盎然，缠着掌柜在客栈逛了一圈，东看看西问问，这儿摸摸桌子，那儿看看池塘，直到将客栈都走了个遍，他才慢悠悠回到客房。
容尚峰的住处就在他隔壁，中间仅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那边稍有动静，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进屋后，苏漠齐先将房门从内闩好，又贴着墙壁听了片刻，确认隔壁并无异样，才返身至窗边，打了个响指，拍了几下手掌，四只小雀应声而至。
那些小雀，一只落在容尚峰窗棂之间，蹦跳着做出嬉戏模样，实则将那边每一丝响动都听入耳中；一只栖于苏漠齐屋内，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余下两只则分别散在两处客栈外围的高处，将往来路径尽收眼底，警戒巡逻。
随后，苏漠齐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将被褥抖开，又用枕头在被子下垫出人形轮廓，营造出有人侧卧安寝的假象。
一切布置妥当后，他背起行囊，推开后窗翻身而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循着先前记下的路线，避开一切耳目，向隔壁客栈二楼潜去。
然而直到二楼的回廊上时，苏漠齐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晓林喻等人究竟身处二楼还是更高楼层，更不知具体房号。
他原想着，待上了楼再凭气息慢慢辨认，可真到了此处，各房门窗紧闭，气息阻隔，寻起来便如大海捞针一般。
他蹲在二楼墙角的暗影中，背靠廊柱，目光左右游移，既警惕又茫然。回廊下偶尔有伙计端着铜盆匆匆经过，鞋底碾得木质地板吱呀作响，每一次声响都令他后背不自觉地绷紧。
正当他用目光扫过一间间房门，盘算着该从何处下手时，耳畔忽传来一声低语，“跟上。”
他循声望去，却不见说话之人的踪影，只瞧见一粒如针尖般微小的光点悬浮在空气中，忽明忽灭，似在等他。
他不知道那光点究竟是什么来路，可眼下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与其僵在这里空耗功夫，不如赌上一把。
思及此处，他不再迟疑，起身跟了上去。
光点贴着墙面缓缓游移，在二楼的回廊中拐过两个弯，行至中段一间房门前，便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苏漠齐低头一瞥，正好能瞧见楼下忙碌的伙计端着托盘来去匆匆，若在此处多站一会儿，难免被人看见。
他立刻侧身推门，闪身入内。
房门刚关好，还未看清屋内陈设，一个骷髅头就贴在自己脸前，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发出“桀桀桀”怪笑。
苏漠齐被吓得心跳加速，冷汗瞬间湿了后背，可那股几欲脱口而出的惊呼，终究被他死死咬在喉间，只留下一声极轻的抽气。
刚刚引路的声音从骷髅身后传来，“这小子倒有几分胆色，竟没叫出声来。”
骷髅侧身让到一边，苏漠齐循声望去，只见一柄通体是玉的长箫正悬在屋中半空，正是它在说话！
骷髅看向幻啼箫，“你醒了？”
见到幻啼箫，苏漠齐神色微动，目光在箫身与骷髅之间来回转了几转，这才开口，“你，你是林喻随身的那把箫？竟能飞行，还能言语！”
幻啼箫微微晃动，“我既是血器，自是拥有神魂。好了，先不要说这些，你快去看看林喻。”
在骷髅的引领下，苏漠齐快步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只见林喻卧在榻上，面色白得骇人，几处伤口虽已做过简单处理，仍有暗红血迹渗出，整个人气息浅弱。
苏漠齐急忙卸下背篓，先行探指搭上林喻的脉门，凝神辨析，又借骷髅之力小心查验各处伤口，眉头越锁越紧：“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随后，他又转身查看另一边的孟希言。幸而她并无大碍，只是满身疲惫，此刻正沉沉睡着，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力竭所致。
苏漠齐连忙从包裹中取出几包药材，拣选配比，然后又仔细为林喻重新清洗、包扎伤口。
等药包配好后，他转向骷髅，郑重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尘砚。”
苏漠齐闻言，立即整衣肃容，朝尘砚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前辈可有下楼之法？现在需为二人煎药，期间不可离人。”
他话音刚落，箫声便乍起，待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尘砚已化作常人模样，眉眼清晰，衣冠齐整，正是此前楼梯上所见之人。
尘砚轻笑一声，“放心，交给我便是。”
他转身准备往外走，临出门又不忘回头叮嘱，“我去后院小厨房煎药，顺便和掌柜说明你的事情，万一容尚峰找你或者有所察觉，也能有人为你打掩护，你安心在这里处理伤口，不会有人过来打搅。”
说完便轻手轻脚带上门，往后院去了。
屋内剩下苏漠齐与幻啼箫，苏漠齐蹲在床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林喻包扎好的伤口，把脉再探，确认敷上去的药性已经慢慢渗开，才稍稍松了口气。
幻啼箫飘在他身侧，“林喻的伤，情况怎么样？能稳住吗？”
苏漠齐站起身，凝重地答道，“伤得比我预想中还要重，还好你们及时找过大夫，看样子处理的很妥当，否则就算是我哥来了也回天乏术。
方才我已经用苏家秘制的药膏封了伤口，之后再将内服的药煎好喂下去，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醒来。”
苏漠齐的目光转向孟希言，“她身上虽然也有些外伤，但此前大夫处理地很好，敷药均匀，包扎利落，无需再重新折腾一遍。只是她气力耗损得实在厉害，神思昏沉，何时能醒过来，也不好说。”
说完，他仍不坐下，时不时探一探林喻的脉，又走过去看一眼孟希言的面色，眉间始终没有松开。
即便不看病，苏漠齐也闲不下来，一会儿替林喻把被角掖好，一会儿又给孟希言擦擦额角渗出的汗迹。外头偶有风吹过，他便立刻抬眸，神色警觉，生怕是自己的小雀寻了过来。
如此反复，直至尘砚轻手轻脚端了煎好的汤药进来，才停了下来。
两人合力将药给两人喂下，待林喻服药后，气息也逐渐归于平稳，苏漠齐这才终于退到房中小桌旁，靠着椅背坐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屋中一时安静得很，尘砚知道彼此之间尚不信任，许多话不便挑明，便也没有多言。
他只抬手指了指一旁空置的贵妃榻，对苏漠齐道，“你这一路赶来，舟车劳顿，恐怕累得不轻。如今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先去那榻上靠着歇一歇。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