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吴莺走后,吕老爷和房楚进了书房,期间,两人谈论了婚事。结束后,吕老爷出来又转而去了后院,见了燕慈,得到其首肯,两人的婚期,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门前禁令自然也被解除了。
…
吴莺关了铺子进入后院,见正前的堂门敞开着,嘴角微勾,打趣道,“婚期不是定了吗,怎么还天天往外跑。”
“嫁衣都是绣娘缝制,也量过身尺,”吕燕慈不以为然,“而且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有彩云帮我找补,爹娘哪会知道。”
说完的吕燕慈,蓦地趴在案几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的神色,“吴莺,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瞧着架子上一点点完善的嫁衣,脑中时不时闪过这样的念头。
“每个人都会犯错,”吴莺递过去一盏茶水,“或大或小,可承认错误是需要勇气的。”
吕燕慈似懂非懂点点头,接过杯盏抿上一口,是甜的,往里一瞧,竟是泡的红枣、甘草,“你也和家父一样,开始吃药茶了。”
吴莺点了点头,其实是看她气色不佳,特意为吕燕慈准备得,“对了,我要的成衣铺花名册,你取来了吗?”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吕燕慈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本书册,“喏,伙计的名簿,都在这上面。”
吴莺接过,翻开一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吕家铺子的人员名单,包括了姓名、籍贯、月钱,她直觉,库房的纵火犯并不是看守门房的伙计,而是其他人,那人仍呆在成衣铺中。
吕燕慈吐出了枣核,也没询问她为何要花名册。人无意间,似乎好像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共识。
吕燕慈没待多久便离开可,说着不忙,但是身为待嫁人,很多事情都要自己着手去准备。
吴莺关了后门,回到正堂,仔细翻阅起了册子。竟想不到,小小的成衣铺,加上绣娘东家,竟有整整二三十人。
直到天色昏暗,吴莺才搁下书册子,书页中除了伙计的基本信息外,竟然还有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写书人不知是谁,竟有写话本子的才能,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写的精彩万分,曲折离奇。
吴莺花了一顿功夫,才从中抽丝剥茧,得到有用的消息。
金绣娘路过库房,发现了火情,并奔走工坊、铺面,叫来了工友灭火。
王绣娘、与金绣娘不和,早年间因为布料裁剪上曾有过争执,打那以后,两人心存隔膜;魏伯、与吕老老伯,曾发生过口角,朱管事从中调和才平息,相传是因为魏伯贪酒,擅离职守所致,吕老爷一睹想要开除他;守夜的老仆,魏伯,仓库失火后失踪,暂定为逃逸。
将有知信息梳理一遍,吴莺提着篮子出门,去了吕家成衣铺,朱掌柜正在柜台看账,一见吴莺到来,忙搁置了毛笔,迎了上来,问道。
“吴姑娘,是要做衣还是买料子。”
吴莺摇了摇头说,“燕慈的嫁衣做好了,她一个待嫁新娘不方便出门,便请我帮她代看。”
“原来如此,嫁衣在后院绣房,请跟我来。”
“我问过绣娘,虽要得急,但大致缝边和花样已经赶制出,只剩下些边角没有完成。”
吴莺跟着方掌柜进入了里院,东西方各一间房间,上北是就是绣房,门敞开着,见里面有女工按着样板,正裁剪着布料。
朱掌柜没见到掌事人,问道,“文娘,金绣娘嘞?”
叫文娘的女工头也没回道,“客房里。”
吴莺跟着方管事去了东屋,还没靠近,大门从内推开,站着金绣娘道,进来吧。
进了屋,见左侧架子上,支起赤红色的嫁衣,襟口、袖口牵扯出了金丝线,牢牢固定在身后的木架上。
吴莺瞧了瞧,确实是完成的差不多,只有一些缘饰边没有缝好,挺多是几针的问题。
朱管事将吴莺来由,告诉了绣娘,又说前铺子还有事,便离开了房间,留下了空间给两人。
两人都不是热谈之人,气氛一下就冷却下来,吴莺咳嗽一声,问,“燕慈试过嫁衣没有。”
“小姐试过了,等缝制完成,还会拿给小姐试穿,看看松紧、腰线的问题,当场就可解决,”金绣娘说完,移出一个小杌凳,坐下说,“吴姑娘你看先着,我先忙着。”
不受待见的吴莺摸了摸鼻子。
旁边的金绣娘也开始拉线穿针,寥寥几针,袖口的花边轮廓就刺绣出,此人一手固定底料,一手挑针、回针,相互配合,特别稳当。
吴莺说,“仓库发生大火,我当时正好来铺子买料子,还跟你们救火来着,你还记得我吗?”
金绣娘的针线有着短暂停顿,“记得,当时还是老婆子我,稀里糊涂将你拉进了里院,你说这不是冤吗。”
“那可不是,幸好我去了,也算尽了点力。”
“好歹只烧了仓库,没牵连其他建筑,虽然一夜之间少了大半的料子,好歹包住了铺子,还有修葺的机会。”金绣娘停下了绣针,感概一声。
“你说也奇怪,大白天的也没有火星子,仓库无故怎么就烧起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去找朱管事,去预支一匹绸缎子,路口东胯院门洞时,突然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桐油味,转瞬就消失了,当时以为是错觉,没当一回事,去了前厅,得知朱管事在二楼待客,我等了半刻钟,见人还没出来,便叫伙计给我在柜台拿了一匹段子,回后院时,就发现东胯院着火了,我先是找了后堂的人,又去铺子找人,想着人多准能扑灭火,谁知…。”
“要是在来时,闻到桐油味时,警觉一点就好了,”金绣娘说着,成衣铺也不会摊上巨额债务,燕慈小姐也不会委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现在想想也是惊险,好歹没伤到人。”
“听说纵火犯是个守夜的老仆,”吴莺说,“趁着火势大,已经潜逃了。”
“可能吧,”说完话的金绣娘,又拿起了绣花针绣边。
见绣娘不在说话,吴莺起身离开,屋内哀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