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集训通知
周末过去。
星期一，于书仪来找樊柊叶说：“我已经把台词都背下来了。”
樊柊叶愣住了。
她上次就随口一说。是广义的“背一下台词”，主要是希望于书仪能够感受女主角的人物性，了解故事节选的内容。
足足有一厘米厚的英文台词本，于书仪竟然一星期之内就全部背下来了？
樊柊叶想，如果换做自己去背，估计很悬。
女生心里感慨，她的同学们果然藏龙卧虎啊。这么高的学习效率令人诧异。
——原来不光自己一个人认真刻苦，其他人课下也付出了她看不见的汗水。
大家性格有差，但都聪颖而努力。
樊柊叶忽然觉得，自己进步不显著的成绩，没有爆发式提升的排名，情有可原。
不代表她笨拙。
樊柊叶自己在读《雷雨》时记录下一些心得，结合老师上课对“繁漪”这个角色的评析，给于书仪分析说：“比起敢爱敢恨的形容，我觉得她的性格更像是这部话剧的题目，雷雨。”
“在那个时代下，封建礼教禁锢给人们套上枷锁，繁漪的鲜活在于她的抗争。她想要自由和爱，所以去反抗家庭，反抗社会。宅子里的其他人和她比起来，不过是有呼吸有心跳的死人罢了。”
“我在表演的时候，尽可能地想演绎出她的心理活动，把心里的一分爱恨表现出十分来。就像周老师说的那样，‘内心有烈火焚烧的时候，眼睛里会映出冲天火光’。”
樊柊叶想，合唱节指挥也是，话剧也是。
身体里好像有她未察觉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涌现出来。
像那次飞奔，酣畅淋漓。
樊柊叶笑笑说：“我跟你对一遍戏吧，帮你看看怎么调整语气，怎么设计动作。”
*
作为饭搭子，周择航跟孟杭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是各干各的事情，谁也不说话。
一个人在看视频，另一个人在打游戏。
孟杭凑过去瞄两眼，周择航玩的是很正经的音游，没什么好吐槽的，顶多挤兑一下他的爱好太过时了，于是就没发言。
他们点的饭菜刚端上来，孟杭从弹出的聊天框上抬起头：“孟佳说要来，等下她吧。”
周择航眉头皱起：“从学校走过来要二十分钟，等她来我们的饭都要凉透了。”
一人一份的套餐，又不是一桌人围着吃席不方便先动筷子。
周择航从餐桌上柴犬形状的筷筒里拿出两双不锈钢筷，拿茶水烫过一遍才递给孟杭：“就说我们快吃完了，让她换一家呢。”
孟杭如实转述：【周择航让我说我们马上吃完了，让你别来。】
孟佳：【让他给我等着】
……
孟佳姗姗来迟，附带一句：“我看到樊柊叶了。”
“？”
周择航随即抬起头来。
手机屏幕上接连十几个miss，连暂停都没按直接退出划到主屏幕。
孟佳心里一阵无语：这什么巴甫洛夫的狗？
用“樊柊叶”三个字吸引周择航注意力，比叫他名字都好使。
看着周择航脸上“你继续说”的好奇表情，孟佳偏不往下讲，拉开孟杭旁边的凳子落座，下巴指着他们还没动的饭菜，拿鼻孔瞪他：“听说你们快吃完了，呵呵。”
周择航：“……”
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三个人玩抓卧底，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当绿茶从中挑拨了，周择航抿嘴看孟杭，一记眼刀过去：又是你小子干的好事是吧？
孟杭直接给自己开飞行模式，两耳不闻身边事，闷头开吃。
当然，孟佳并不是真的生气。
三个人把彼此脾气摸得透透的，平时才开得起玩笑。
孟佳边吃边说：“我看到樊柊叶在排话剧。”
“啊？”
“十二月有个英语节，话剧比赛是里面顺带的一项，没想到七班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周择航问：“他们班演什么剧？”
意思就是想知道谁在跟樊柊叶演对手戏呗？
孟佳意味深长地瞥了周择航一眼：“就不告诉你。”
“……”
周择航慢条斯理地又烫了双筷子递给孟佳，“快吃你的饭吧，不然就冷了。”
*
化学竞赛课。
教室最前面有两个男生在聊手游刚更新的版本、卡池要不要抽。
樊柊叶透过窗玻璃，看见往日那条和寻常绿化融为一体的树木，落成一条金黄色的银杏大道。
因为春去秋来，季节更替。
齐晟老师在教室外面拉着方书远老师讲了五分钟的话才姗姗来迟。
比照去年的进度，这次课将会公布获奖名单。
但是齐晟老师并没像上次一样带张喜庆的红纸来，草草喊了几个人的名字。
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被点到，却迟迟没有听到自己，像等着审判凌迟——
这不是一场必须抵达终点的赛跑，落得主课和竞赛两空，不值得。
一直投入没有回报的事情，不如直接提升学习成绩。
……
樊柊叶是最后一个被提及的。
跟在她名字后面，齐晟老师喜气洋洋地告知：“……恭喜你们啊，进初赛了。”
如果这次进不了初赛，她可能要像竞赛教室里消失的那群人一样选择放弃。
其实，那天在考场上估完分，樊柊叶心里有数，运气好点就能进入下一轮。
讲台底下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没报到名字的同学可以散咯！”
教室里没一个人起身，格外安静，异常沉默。
齐晟老师问：“孙均铭你怎么没进，不应该啊。”
被提及名字，孙均铭谈笑自若：“那天早上喝了我爸准备的冰牛奶，拉了一天肚子。明年再来明年再来。”
听了男生的理由，齐晟老师也忍俊不禁：“就喜欢押宝最后一回是吧？”
孙均铭依然嬉皮笑脸的：“当然了啊，背水一战贼刺激。”
那个叫孙均铭的男生，樊柊叶时常听到他的名字，但认不出脸。今天循着声音的源头才辨出是哪个人。
小伙子还挺健壮，圆头圆脑的，眼神里却一股实打实的精明劲儿。
樊柊叶笔下的计算题写到一半，思路溜掉。
等她回过神来，听齐晟老师说到初赛集训安排，要去隔壁邗城，到时候日程安排出来会发到每个人手上。
陈楠扭头：“你和颜政曜进决赛了诶，恭喜恭喜。三进二，我们班也太牛了。”
“你现在退出七班还来得及，以后就可以吹百分百初赛率了。”周择航接他话。
“我这是给他们化学班留点面子！”
陈楠越说越得意，骑脸输出，“我们班体育是不行，虽然踢足球被剃光头，但文化课强无敌啊。”
周择航直接戳了陈楠的肩膀，指指他的脑干位置：“能把自己摔骨折可能不是‘体育不行’的问题。”
“……”
陈楠在心里纳闷儿，欧阳羽纯的歪理讲不过就算了，怎么在周择航面前也回回落下风呢。
下课，周择航和樊柊叶靠近教室后门，最先离开。
走着走着又落到最后。
还未清扫的路上铺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踩在上面不会有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