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番外三:云南不能乱
腾冲言家彻底覆灭之后,云南督军府难得安静了几天。
那场从腾冲一路烧到辰州的局终于收了尾,矿道被封,德馨班被抄,无相馆也彻底断了根。连续多天压在众人头上的阴气与血腥味终于散去一些,连督军府后院的风都像轻了不少。
那晚,前任云南督军张镇山难得心情不错。
老督军披着外衣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热茶,旁边还放着刚送来的边境军报。陈玉楼靠在窗边嗑瓜子,Jean安静坐在灯下翻法文资料,秦照与墨儿则站在一旁听吩咐。大战之后,所有人终于有了片刻闲谈的余裕。
最开始,大家还在说腾冲的事。然后话题又去到归烬山。
陈玉楼提起归烬山的时候,忍不住笑,说张子轩那阵在地宫里明明伤那么重,却还非得装得像个活阎王。秦照不敢笑,他记得大帅当时肩膀都快抬不起来了,全身是血,还站最前面不肯退。张子轩坐在桌后,一边低头批军报,一边淡淡回了句:“因为本帅是督军。”
他说得平静,像理所当然。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张子轩,其实才二十多岁。
可就在这时,张镇山忽然冷哼了一声,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后面书柜里拿出一个旧木盒。
“说起装。”
老督军把木盒放到桌上,慢悠悠打开。
“轩儿小时候才是真能装。”
张子轩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被张镇山直接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老式黑白银盐照片,边缘被岁月磨得发毛,背面还留着张镇山当年的字迹:
「宣统二年,轩儿十岁。」
空气忽然安静。
紧接着,整个书房瞬间炸了。
照片里的张子轩很小,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黑金督军军装。披风长得快拖到地上,武装带松松垮垮挂在腰间,连枪都快比他人高。可偏偏,小孩却背着手站得笔直,努力板着一张脸,学大人的样子冷着神情,甚至连眼神都在模仿张镇山平时议事时的模样。
像一只拼命把自己装成老虎的小黑猫。
陈玉楼看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威连张,你小时候居然这么小一只?”
秦照更是差点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肩膀却已经开始发抖。就连一向稳重的Jean,都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扬起。
而张镇山显然还嫌不够。
“那年他十岁,老夫出去巡视,回来发现他偷偷翻我衣柜。”老督军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补刀,“武装带不会系,披风都拖地了,结果还非要一个人站书房里装督军。”
陈玉楼已经快笑弯了腰。
“他还会装督军?”
“会。”张镇山特别理直气壮,“而且还学老夫说话。”
说到这里,老督军甚至压低声音,现场模仿:
“‘云南不能乱。’”
整个书房瞬间笑塌。
秦照终于彻底低下头,墨儿肩膀抖得厉害,陈玉楼更是笑得直拍桌,说威连张十岁就在装张阎王。
只有张子轩坐在那里,彻底面无表情。
可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因为他自己其实也记得。
那时候,他是真的觉得父亲穿那身军装特别厉害。
小孩子总会崇拜父亲。尤其是张镇山这种人,年轻时镇着云南半壁江山,一身黑金军装往议事厅里一坐,连那些老军阀说话都会下意识压低声音。那时候的小张子轩其实并不完全懂什么叫权力,什么叫边境局势,他只是觉得,只要父亲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