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假山
“宝哥儿如此稀奇,看来这一屋子的好东西都比不上七公主的心意,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啊。”
说话的人穿着一袭红绛色长袍,脸颊旁一副珍珠耳坠衬得人端庄娴静,笑起时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宝宜的确让本宫欢喜,良妃妹妹,你如今怀有龙嗣,身子金贵,本宫这里还有上好的极品燕窝,随后我让人送到你宫里去。”
徐蕊自是感激,手掌抚上小腹:“多谢皇后娘娘,只是如此好的东西就这样给了臣妾,皇后娘娘岂不是享用不到了?”
“皇后娘娘可是中宫,这好东西啊恐怕一屋子都放不下,娘娘既然给了你,你收下便是。”
兰贵妃呷了一口茶水,她最是看不惯女子口是心非,嘴上一套说辞,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样。
尤其这个良妃,自己最是看不上。当初入宫正是因为自己的嫡姐无法生育,这么多年她仗着有些诗书气,没少吸引皇上往她的宫里跑。这没有子嗣也就罢了,偏偏如今她也有了身孕,往后若生下个皇子,对她的子楼又是个威胁。
越想这心里就愈加烦躁,连带着那只叽叽喳喳的鹦鹉也看不顺眼。
一只畜牲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孟氏向来不喜后宫女子争风吃醋,沉声对兰贵妃说道:“本宫这里的确是有不少好东西,妹妹想要也可以同本宫说。”
兰迎雪更是气不顺了,这是把她当做街边的乞子不成?
“不必了,那些东西皇后娘娘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臣妾的重华宫虽比不上娘娘的坤宁宫,但幸得皇上宠爱,赏赐的物件向来也是不缺的。”
在座的妃嫔们俱是不敢做声,兰贵妃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父亲是刑部尚书,哥哥又任户部侍郎,她因生下三皇子有功,眼睛便长在头顶上,谁也瞧不上。
论家世,她的身份比皇后的要高上许多,当年选王妃,她和皇后孟氏一同入选,本以为王妃之位如探囊取物,可最后身为景王的皇上却选了孟氏为正妃,而她却只能沦为侧妃。
兰迎雪自然有千万个不甘,可她早已对皇上情根深种。
虽当不了皇后,却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和她一般屈居人下。
“贵妃妹妹,今早陛下同我说起让我负责三皇子的婚事,不知妹妹心中可有中意人选?”
孟氏此话一出如千斤巨石砸入水中,兰迎雪当下便坐不住了:“什么?皇上竟然把楼儿的婚事交给皇后做主?”
孟氏知晓她会如此激动,声音柔和了些:“本宫身为皇后,这也是情理之中,今日进宫来的都是些重臣家眷,有几家的女儿名声都很不错,本宫到时自会多多留意。三皇子的年纪也不小了,皇上说他的性子不太稳重,还是挑个书香门第,知书达礼些的女子,方可教导三皇子。”
兰迎雪立马就领会到此话含义,皇后是心里有了主意,不会挑个门第太高的。
可她早就看中了礼部尚书的千金许嘉善。
三皇兄要选亲事了?陈宝宜突然想起了上一世。那时三皇兄娶的是礼部尚书之女许嘉善,此女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不仅人生的标致,刺绣手艺更是名满郢都。
三皇兄成婚那日,她曾去见过对方一面,还夸她绣的喜帕好看。没过两天,她的案上就多了一条绣着芙蓉花的帕子。
可后来三皇兄被萧问川杀死,许嘉柔也跟着上吊自尽了。
陈宝宜讨厌三皇兄,觉得他配不上那样好的女子。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只是这人总要知根知底才让人放心,左右也不急,咱们慢慢选便是。”兰迎雪怕皇后随便就选个人了事,只好先安抚住,左右等今日事成,一切都能板上钉钉,尘埃落定。
“也是,那就先了解清楚再说吧。”孟氏回。
兰迎雪被儿子的婚事搅的心神不宁,现下也没精力说嘴,此刻只剩下一些妃嫔之间的闲聊。
正提到德妃,德妃身边的宫女就进殿来了:“拜见皇后娘娘,我家娘娘近日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冲撞皇后娘娘,便命奴婢把她亲手绣的屏风带过来,为娘娘庆贺。”
紧接着,两个太监抬着一扇一人高的屏风过来,屏风上绣了许多艳丽的牡丹和一只展翅翱翔的金凤,当真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在场众人皆是惊呼。
孟氏知道德妃是出自江南刺绣之家,刺绣手艺一绝,如此繁复的绣品定是花费了不少时日。贵妃看着那扇屏风,被刺的心里染起了妒意。
“德妃身子不好,何必还要费这个心思,刺绣最是伤眼,她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采萍低头回话:“我家娘娘说了,皇后娘娘往日对她照拂的很,她一直心存感激,只是我们宫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她的刺绣手艺还算入的了眼。既是要给皇后娘娘的,定是要用心。”
孟氏双手交叠置于腿上:“她有心了,本宫记得德妃最爱湖蓝色的衣裳,刚好本宫这里新得了几匹湖蓝色的织香软缎,你拿回去带给妹妹吧。”
“多谢皇后娘娘。”
一想到德妃,孟氏就忍不住叹气。当年德妃生下了二皇子,可还没过多久二皇子因染上天花早夭。自那以后德妃就一病不起,心如槁木,这些年她一直在宫里将养,不怎么出来走动,唯一和她还有交情的,只有淑妃一人。
“淑妃妹妹,德妃妹妹和你离的近,平日里你就多去她宫里,陪着多说说话。”
“臣妾明白。”萧如音声音冷淡,脸色恹恹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孟氏知道她一向如此,并未计较。
这时有宫人来报,说大皇子在殿外等候。
孟氏急切道:“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量健硕高大的紫袍男子过来。陈子璋撩袍跪下,脸上还带着疲态:“今日是母后寿辰,儿臣紧赶慢赶幸而赶了回来。南州穷苦,儿臣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带来孝敬母后,只猎了些野味,给母后换换口味。”
“快起来吧,你这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累了,别跪着了。来人,快赐座!”
陈子璋颔首坐下,注意到母后身边站着的女子,对方玉肌如雪,杏眼桃腮,双眸似水正直直看向他。
“好久都没见到七妹,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差点没认出来。”
陈宝宜却觉得大皇兄没怎么变,无非是身材变得更加健硕挺拔,皮肤更加黝黑些而已。
“大皇兄这话,宝宜就当作是在夸我了。”
“自然是夸你,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相必等七妹招驸马的时候,长乐宫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此话听着实在舒心,陈宝宜翘起嘴角道:“大皇兄只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