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杀意
何冷泉立即俯冲,尖利的喙直直瞄准郝跃的太阳穴,他大叫一声,松了一只手护住头,何冷泉又连忙啄向他另一只手。但来回攻了几次,都不见效果。
郝跃手上脸上都挂彩了,也没有丝毫作罢的意思。
何冷泉再次起飞,这次,她心一横,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冲去。
但就在她离目标只有十厘米的时候,一张铁板将她扇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禁锢住自己的,根本不是铁板,而是一只粗糙、僵硬的大手。它冰冷无比,力大无穷。在何冷泉的记忆力,这种触感的手,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郝跃的手没有解温茗的骨节分明,也没有解温茗的修长。但就是这么一双看起来很有肉感,也不是很大的手,让何冷泉再次嗅到死神的气息。
对郝跃双手触感的感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噩梦般的压迫感就充斥了她整个腹腔,逼得她猛吐一口气,仿佛下一秒吐出的就是血淋淋的五脏六腑。
她余光看着旁边的苗雨音,苗雨音双手机械地扣着郝跃的手,眼睛里依然没什么神采,无动于衷。
何冷泉觉得这次真完了,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但身上涂了解温茗的血,那就算死了,是不是也不影响现实呢?能治致命伤吗?不过,自己现在还是在灰喜鹊的身体里,万一现实中的自己也死了,是会直接死翘翘,还是回到植物人的身体里?
好像不管哪个结果,都让人难以接受。
但话说回来,这也不是接受不接受的事。
她觉得自己快要字面意义上爆炸了,为什么脑子里还没过走马灯?难道人临死前会有走马灯是骗人的,还是说她命不该绝于此?话说,她现在到底算什么,鸟吗?人吗?还适用于人类的规则吗?
“啊!!”突然,郝跃一声哀嚎,吓退了她的胡思乱想。
瞬间,她身上一松,落入了一只温热的大手。这才是她喜欢的触感,喜欢的温度。郝跃的手实在是太冷了,不然她怎么会一直哆嗦?
她断断续续咳着,喘着气,随着空气流入胸腔,她的眼睛和脑子也愈发清明,这才注意到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起身来的苗雨音,问她:“雨……咳咳……雨音,你怎么样?”
苗雨音捂着脖子,一边干咳,一边后退,直到退到铸铁板的角落。刚发出咚的声音,唐棣就在铸铁板那边喊:“哥!那边咋样,需要帮忙不?”
解温茗扯出两根扇骨,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它们变了形状,从背后锁住了郝跃的双手和双脚。
何冷泉看着变幻莫测的扇骨,问:“这扇骨这么万能,刚刚为什么不拿来救人?”
“它们不是来干这个的。”解温茗顿了片刻,“也并不万能。”
唐棣半天没得到回应,又喊了一阵。
解温茗让他先在那边待着,然后转身一脚把郝跃踹翻在地,屈膝压住,不让他起,居高临下问:“怎么回事?”
郝跃龇牙咧嘴了一瞬,然后仰天大笑起来,恶狠狠瞪着角落的苗雨音:“这小丫头要揭发我,要去作证我抄了田无野!!”
何冷泉皱眉:“这事不是已经炒起来了吗,而且你们不是谁都没证据吗,那你怕什么?”
郝跃呵笑一声:“别人才不管你真的假的,只信自己想信的。”
何冷泉吐槽:“这种陈年毒鸡汤,你也不嫌馊。”
郝跃不理她,继续说:“她是田无野的发小,这个做不了假。只要她有这个身份,再声情并茂说一些煽人泪下的话,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何冷泉不吭声。作为月落乌啼,作为熟练掌握这一规律的人,她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解温茗向下碾了碾膝盖,说:“那你就要杀了她,还是在明知道她可能会死的前提下?”
郝跃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死有什么?谁不会死?!我不管出不出得去,都不一定能活,管你这那的,哎!!”
解温茗碾得更狠了,但何冷泉看得出,他压根没动真格,不然郝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会断几块胸骨。
解温茗极轻地冷笑一声,说:“那你干脆就死在这里,怎么样?”说着,他一挥手,找来原先被安排保护郝跃的那根扇骨,一端不知何时变得跟钢锥一样,叮一声直对郝跃,在尾部火苗的映照下,虽泛不出金属的寒芒,却难掩蛇蝎的杀气。
郝跃脸色大变:“你个疯子!我招你惹你了?!我根本没找过田无野,没抄过!!我抄的也都是罪有应得的人!!是他们欠我的……都是他们欠我的!!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天理!!!”
轰隆!突然,所有人脚下的地面,或者说钢琴,开始震动,然后邦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捂住耳朵。
何冷泉大喊:“是这架钢琴的声音!”
唐棣在那边也喊:“琴键没了还能响,这琴可真够鬼的!”
突然又一声,邦!何冷泉缩着脖子,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头顶的琴弦被撞得直颤,颤得她直僵。
郝跃在地上,大笑起来:“章恩!你大爷的也知道对不起我!!哈哈哈哈哈!!!”
唐棣在那边喊:“你笑个屁啊!章恩听不到,这个意坤乾也根本不认识你!”
何冷泉纳闷:“这是章恩的意坤乾,他又跟郝跃这么有渊源,现在这动静,不会真跟他有关吧?”
解温茗不语,低头看着目光涣散的郝跃,他仍嘀嘀咕咕骂着章恩,说什么你欠我的,我还没让你赔钱赔名声,你有什么资格反过来告我。
何冷泉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一想他刚才差点掐死苗雨音,就更百感交集。
琴弦还在不停振动,他们被困在琴盖里面,头顶就是巨型琴弦,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好像马上就会从喉咙里一跃而出。
何冷泉不由地低头索契身子,突然,她发现这段旋律有些耳熟,唰一回头,苗雨音也正在看她,说:“是小野的曲子。从这段开始,就被他抄走了。”
郝跃刚才还神经质地嘀嘀咕咕,这下突然梗起脖子抬头,唾沫横飞:“放你的狗屁!说了一万遍老子没抄,没抄,没抄!要是抄了,老子全家暴毙!!”
轰隆!一声巨响,犹如惊天巨雷,吓得所有人心肝直颤,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