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叛徒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当然，在修仙第一大派天虞山派境内，没人敢作乱。

也不全对，人确实不敢，但妖可不一定。

趁着夜色，一队妖卫押着一个被捆仙锁困住的不知是人还是妖的活物，偷偷潜入天虞山境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突破天虞山派设置的禁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进来了。

“首领，上面的是几个意思？不仅派咱们一队妖卫来看着这万仙盟派来的卧底，居然还派了左右两个护法。会不会太夸张了？”

一个白蛇精妖卫趁着大家休息，哧溜着就凑到了妖卫首领白虎精面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不远处一红一蓝两个身影，那可是他这种等级的妖卫平时够不着的大人物。

白虎精慢悠悠地啃了一口干粮，瞥了一眼白蛇，这才说道：“上面自有深意。”

白蛇精才来妖卫一年多，还算得上是新人，小家伙平时也挺讨喜。白蛇的家里人经常拜托白虎精对小白蛇多照看，故而白虎精把小白蛇当子侄般看待，自然愿意多提点他。

他见小白蛇还是一脸懵懂，忍不住弹了他脑门一下：“万仙盟往咱们这儿藏有卧底，有一个就有两个。妖王是怀疑上这些大人们了。”

“妖王怀疑左护法和右护法？”

白蛇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两个是什么人物？右护法涂山红不必说，天生的天潢贵胄，九尾狐一脉的翘楚，和妖王同出一宗。

而左护法蓝愿其妖，更是普通小妖的榜样。

她本是平平无奇的佛莲花妖，七年前被外出游历的大祭司收为关门弟子，六年前在百妖会上夺得魁首被妖王钦点为妖卫，五年前因天赋极高被妖王亲自提为左护法。

这晋升之路，说是天降奇才也不为过。比起天生贵族的右护法涂山红，蓝愿这种靠自己奋斗的天才，更是小妖们崇拜的对象。

比如白蛇，他就是蓝愿的追随者之一。毕竟谁不想成为下一个左护法呢？

所以，小白蛇极其接受不了白虎精的话。

“怎么可能？就因为那么区区一个小卧底，妖王竟然猜疑左护法？”白蛇看着被抓起来的那个人，据说就是个散修。之前在青丘是个开面馆的老板，就靠着来吃饭的妖怪们打听点消息。但是怎么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当然不仅是因为这个小人物了。”白虎精摇了摇头，“万仙盟从咱们这里派人，咱们不也在万仙盟派了人？估计是那位传来的消息。”

小白蛇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自从百前仙妖大战之后，两边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妖界抓到万仙盟那边派来的卧底也不是头一遭了，自然，妖界也往那边派了自己人过去。这是一个不必言说的秘密，而且，据传闻，妖王还将同宗的一个大妖派了过去。那妖是妖王真正的心腹，一般有什么消息，估计就是那位了。

“妖王此次，想要里应外合给万仙盟一个重击，顺便将族内的叛徒给揪出来。”白虎精摇了摇头，“反正两位护法都是妖族一顶一的高手，无论谁是叛徒，有对方在，总是讨不了好。”

小白蛇看了看远处一红一蓝两位首领，红衣的涂山红斜靠在石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蓝衣的蓝愿高高坐在一根大树的树杈上，蓝色的斗篷笼罩她全身，只留下一个背影。

“首领，您觉得谁像是那个叛徒？”

白虎精咂了一下嘴，半天才道：“这……按身份来说，右护法涂山红是妖王同宗，这身份总是做不得假，也没有叛变的理由。左护法就显得可疑一些。”

“首领！”左护法的忠实拥护者小白蛇有些不满地叫嚷了一声。

“低声！”白虎精连忙捂住小白蛇的嘴，左右看了一眼，没吵到大人物们，这才放下心来，“可是这左护法的性格，实在不像是做卧底的材料……”

见小白蛇不解，白虎精解释道：“卧底嘛，就是探寻有用的信息，然后把消息传出去。”

“一等一的卧底就是绝顶的交际好手，需要耳听八方，谁都能给他说出一点可用的信息。可咱们这位左护法，本领的确高强，却一副冷淡的性子，谁也不好奇，谁也不关心。别说去探寻消息了，你在她面前说个天大的秘密，她都未必听到心里去。”

“妖王当年提拔她为左护法，说她天生一颗玲珑心，心思纯正，一心向武。说白了，就是看她武功高，修为好，没脑子，好掌控。”

“你说谁会派这种人来当卧底？”

小白蛇听了这话，觉得有理，两位护法好像都是好妖。明白这层道理之后，小白蛇才敢反驳白虎精：“首领，我不许你说左护法没脑子。左护法何许妖也！”

白虎精被这话噎得慌。好家伙，这翻脸不认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白虎精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白蛇拿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烧鸡去讨好左护法了。

“左护法……”小白蛇心里有些忐忑，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心中崇敬的妖呢。

只见左护法蓝愿一身蓝衣，蓝色的斗篷笼罩了她的全身，身上唯一的其它颜色，便是腰间配着的绿色竹笛。微风吹过，些许发丝随风飘扬。真是有大妖的气质！

她听见声音，微微低下头。她戴着一张银月面具，仅露出半张脸。那双眼睛如月光般清寒，更引人注意的是额间那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给这份清冷增添了一分冷艳，当真是不同于寻常妖怪。

“您饿了吗，这有吃的……”

一瞬间，一根蓝色的丝绸将油纸包卷了上去。小白蛇还没高兴一会儿，下一刻，油纸包又被扔了下来。

小白蛇有些失望地捡起油纸包，小心翼翼地说了声：“那……不打扰您了，左护法……”

不远处的涂山红见状，走了过来拍了拍小白蛇的肩膀，接过了那油纸包。涂山红叹了口气，虽然平日对蓝愿有些看不顺眼，但如今这情景，她们俩是同病相怜。因为莫须有的人，被君王猜疑至此，也是可悲。就算是冷面冷心没头脑的左护法蓝愿也，免不了吃不下、睡不着吧。

推己由人，涂山红眼圈都有点红了。她一跃而上，坐到蓝愿身边，将油纸包递给蓝愿。

“生什么闷气呢？多少吃点吧。”

蓝愿转眼看她，因为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涂山红看着，总觉得这冰块也有点悲伤。她叹了口气，一边打开油纸包，一边安慰道：“这么多年，你仗着妖王的信重倒是潇洒自在，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被妖王猜疑，这滋味不好受……吧……”

话还没说完，涂山红看着被打开的油纸包，有些愣住了。里面居然是一堆吃剩的鸡骨头……

涂山红不可置信地看向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