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再见尼尔
实验体激动地发出咕噜声，一个接一个扑通地跳下去，浮在湖面像是煮饺子一样，水花在五月末的阳光下带出虹光。
空气中是青草的清香气息与湖泊的水汽，对于关押很久的一群实验体来说宛若仙境。
右脚的拖鞋早已经不翼而飞，夏禾落地后站稳身体，南在一旁盯着湖泊，“我在这边休息下，你也下去洗洗吧。”
南咕噜几声，也跳进了湖泊中。
印沉短短一会发来了十几个通话，夏禾丢掉那只拖鞋，一屁股坐在湖边，开始联系他，刚接通她还没出声，就听到那边有争吵声，印沉的声音听不清楚。
过了会才安静，应该是远离了争吵的人。
“印沉，我在Z7-317星，39°N，132°E坐标。”
“是的，我这边有一些特殊的实验体，他们算是救了我，安排人用最快的时间来接我们。”
“发你的文件你以军部的名义去发布。”夏禾正要继续安排，湖泊中的实验体对着她龇牙发出威胁的声音。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身后，身后处有一群人走过来，“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安排人来，越快越好。”
湖泊边摆放着整齐的恒温盒，夏禾视线落在恒温盒上，这群人是为了这个来的？
实验体水淋淋的从湖泊中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摆好防御，南跳到她身前，视线冷冷地盯着走过来的人。
走得近了她才看清这群“人”的长相，像是还未进化彻底的人类，触角，膜翅，口器出现在人类的外形上无疑是惊悚的，这群“人”无一不是体型健硕高大，光是外表就充满冷厉的肃杀气息。
显然是来者不善，夏禾捏着最后一支药剂，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很快这群“人”就到了眼前，呈现出包围圈的姿态围着他们，夏禾的身后是湖泊根本无路可退。
这些一看就是打头的吗喽，真正能说话的在后面，还没到他的出场时间，夏禾没兴趣研究对方用怎样拉风的方式出场。南紧绷着身体站在她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伸手将它拉到身侧，夏禾正要说话，那群人的身后响起了轻笑声。
“从脚踩多条船到机械人，再到如今的混种实验体，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挑了。”男人的声音响起，冰冷刺骨的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妒火。
这种语气似曾相识，她隐约记得艾萨克喜欢说这种话，但是很显然艾萨克不会出现在这里。夏禾眯着眼看过去，就见那群“人”往两侧分开，实验室里出现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身黑的气息让她异常熟悉，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些片段，她皱眉盯着对方。
男人的背后又走出来一个人，高大的身形宛如雄狮般壮硕充满力量，一头灰色的头发随着步伐晃动着，硬朗的脸上深灰色的瞳孔阴鸷地盯着她。
竟然是早已经死去的尼尔。
尼尔！？
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林严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原来如此，危险的实验体不是南，而是指尼尔！
半年来她被困在方寸之间做着血包，现在逃出来大脑像是生了锈，记忆竟然退化了很多，想起尼尔曾经给她擦拭过嘴角的鲜血，他那时候就将她的血液送去做了检测，也或许是更早之前。揭秘她秘密的人是他，害得她被实验室抓的人也是他。
她不去想尼尔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他已经这样做了，她现在要搞清楚他拦着她要做什么，比起叙旧他更像是来找茬的。
“尼尔，好久不见。”
不等他回答，她语气带着关怀的询问他：“没有选择你，你不开心了吗？”
视线掠过她瘦削的脸，尼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阴恻恻的开口：“选择我，你也配？”
夏禾笑了笑没有反驳，她说这话只是单纯想恶心他一下。
“你对看到我毫不惊讶，难怪你当时一直在找我。”阴鸷的脸色有些缓和，尼尔再次开口，语气像是施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虫族雄君纳撒尼尔。我允许你称呼我为尼尔。”
尼尔的态度让她出乎意料。
夏禾不知道他当初是假死，她那时候是在找小黄。不过听到他的真实身份后她才想明白，难怪小黄看到他瑟瑟发抖，难怪南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咕噜声，也难怪他要死遁。
从头至尾，尼尔根本就不能送她回家。
他和这群人形生物都是虫族。
见她不说话，尼尔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一步步走近她。半年不见她变了很多，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苍白的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旧画，身形单薄的一阵风就能吹倒。让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片湖泊，那也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在想什么？这里像不像香树村后的湖泊？”
他的姿态格外悠闲，问出口的话带着点高高在上。
同样是半年不见，有人高高在上大权在握，有人差点沦为实验体。
夏禾笑出了声，“像又怎样？不像又怎样？”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她伸手压住一旁躁动不安的南，“你不像是会叙旧的人。”
幽暗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尼尔深灰色的瞳孔流转着不知名的情绪，语气森寒带着刻薄：“比不上你一如既往的烂好心。”
“是啊，如果心狠点不救你该多好，只恨当时没有杀了你。”
夏禾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淡笑着说出狠话。
尼尔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快如闪电伸出手扼住她的咽喉。南龇着牙扑上去，被他狠狠一脚揣进了湖里，“可惜你还是救了我。”
其他的实验体发出咕噜声，被夏禾的精神力压制着没有出手，它们不是虫族的对手，夏禾不想它们做无谓的牺牲。
掌心里的触感像是沁着凉意的丝绸，久不见光的肌肤透着病态的白，在炎热的阳光下透着凉意，尼尔的拇指无意识地刮蹭着她颈间的小块皮肤。
“尼尔，你也知道我救了你，但是你仍然恩将仇报。”
印沉安排的人不知道多久才能到达，硬碰硬没有戏，夏禾察觉他的小动作没有拆穿，思索着和他打感情牌的成功率能有多少。
尼尔的拇指带着点力道，那一小块的皮肤瞬间变红，在周围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看着那一小块的红痕，尼尔嘴角勾起笑意，“是吗？”
手腕用了点力，她被迫地贴上他的胸前，仰起脸看着他无法挣扎，尼尔像是发现了新乐趣：“我有点不想杀你了。”
夏禾仰着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露出了一丝苦笑，像是卸下了强撑的外壳。视线细细描摹着尼尔的眉眼，眼眶里蔓延出水汽，“我一直在想是谁这样恨我，我怀疑过很多人，唯独没有怀疑过你。”
停顿片刻，她的声音有了点哽咽，“我离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