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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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常桓来传话,说蔺邵要宿在书房,清澜园里无不惊讶。
“你是说,侯爷新婚第二日便要......”刘嬷嬷听闻消息大惊,顾不得院子里传话的人还未走远,急得扯了金珠就要细问,但话到一半噎在喉头又忙转做低语,“侯爷新婚第二日便要同我们姑娘分房别居吗?可说了有什么要紧公务处置没有?”
要说夫妇新婚第二日便要分房别住的,要么是夫妻不和,要么是夫家嫌弃新妇,但不管是哪一样,这消息若传了出去,姑娘的脸面崔家的脸面都没地儿搁,且于两家联姻毫无益处。
那侯爷将门,不该是这般不识轻重之人。
可刘嬷嬷没有等来她期待的答案。
金珠面无表情,摇摇头便把手中册本呈上,“旁的常管事什么也没说,只说要将此物交给主子过目,还说如需添补,可尽管同他说便是。”
“礼单”二字跃然在册本面上,一眼叫人识出这是明日姑娘与侯爷回门的礼品单子。
按理,回门礼单由夫家准备,知礼有度的夫家也会请过门的新妇一起敲定,但侯爷大晚上才将这礼单送到姑娘面前,要说他有把姑娘放在心上也不为过,只这份心......到底算不得多。
“取来罢。”镜前梳妆的崔洮道:“我看看。”
崔洮才刚从浴室梳洗出来,正坐在镜前通发,一边候着她的新婚夫君忙过正事回房——
今上晌他二人不欢而散后便不曾见面,崔洮寻了常桓送来侯府账册,粗略看了大概心中存了数后,便到府上行走看看侯府可做添置装潢的地方,至于蔺邵那厢到底在做何,崔洮便不过问了,府里下人随口提及是有些自寿阳追随他来的部下上门恭贺,但到底都是些不相熟的外男且有不带家眷......至要紧,蔺邵没有差人来传话,叫她一并待客,既如此,崔洮自然是“守好她的内宅事”便罢。
只崔洮没想到一个侯门武将竟然如此小肚鸡肠,当真把白日两人的白脸牢记心上,新婚第二日便下她脸面,无事要忙竟也叫她独守空房。
崔洮心底寻了所知的所有粗言将那武夫说道一番,但面上不显,只叫金珠将回门礼单取来过一眼。
她倒要看看那人到底要如何轻贱了她去,又要轻贱到一个什么地步。
然鲜红纸张上烫金字龙飞凤舞——“炭烤金玉烤乳猪一双,赤金镶红宝石垫翠凤钗一对,百年野山参两支、极品血燕一匣,端溪老坑砚台一方、徽墨松烟御墨十锭,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三斤、紫砂供春壶一把......”
乍一看礼单上所写皆属崔洮平日常见之物,但若放在蔺家侯府家底所出,尤其是看过蔺家几乎空无多物的库房后,崔洮未免觉得这回门礼单几乎掏空了蔺家家底。
这回门礼单甚至能与下聘彩礼相当,诚意颇足......他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崔洮才刚的不悦被惊疑完全取代,连带着压沉不变的脸色也几经变换,只是那脸色便是跟随了她多年的金珠银钏也说不出是喜是怒。
其实是崔洮自己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心中滋味,更猜不透蔺邵心思——若说他在同她怄气,那他不该将这礼单做得如此体面阔绰,他大可随意应对,在人人张目看笑话的回门礼上下她面子落崔家威风;但若说他已经揭过晨间事,没再与她置气,那他今夜又没回房来睡......
崔洮心中猜疑万千,倒是刘嬷嬷先轻轻笑了声,“看来,侯爷也不是只懂得那些个舞刀弄枪的,礼数还算得上周到。”
大家贵族最讲究体面排场,回门礼足够丰厚,任谁来了那舌根也嚼不起来,如此凡事皆可徐徐图之。
崔洮想法与刘嬷嬷如出一辙,不管蔺邵出于何意备了丰厚的回门礼单,甚至乎这礼单甚至可能只是他手下所备,只要蔺邵没有处处与崔家为难,在这侯府上,她多忍让体谅一些亦是无妨。
念及此,崔洮不知为何心下一轻,便把礼单递还金珠,“礼单全足,无甚要添备的了。”
她转眼看了看窗外,又问:“现是什么时辰了?”
侯府的窗牖还贴着红纸红花,侯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