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幻想
“欸?”月女攸宁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我没问,反正我爹一定会请很多贵宾的……”
“请司命来吧。”谢慈说。
月女攸宁听了固然高兴,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有些迟疑:“司命大人会出席吗?我们只是凡人……”
“他不会理会你我,但如果世叔出面,一定可以,不要忘了,你们月女家可是他的后人。”谢慈看向他,笑了一下,标致漂亮的一双柳叶眼熠熠生辉,与眉心花钿一同点出了一张美人面:“我们的婚礼,不该盛大一些吗?”
月女攸宁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声道:“当然……当然!”
……
谢慈忽悠月女攸宁的时候,蓝然第二次尝试起去看谢醒。
这个事一回生二回熟,蓝然本来就擅长隐蔽气息,只要不正面对上月女鹞,就很难有人发现他。
小木偶掐准时间,再次在月女鹞进密室看望谢醒的时候跟了进去。
蓝然耐心地等月女鹞走了,才去看谢醒。
几天过去,她身上的血纹竟然褪去了不少,但这不是什么好事,那证明,谢醒已经开始适应并接受那股力量了。蓝然又检查了一下他留下的那一小缕灵魂,很好,藏得很严实。
确认情况可控后,蓝然小心地试着用法力触碰她,谢醒茫茫然睁开眼,蓝然心底一沉——那眼睛是金色的。
他立刻小心不动了。
谢醒的状态非常混沌,她醒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似的;一会儿又开始喃喃自语,念着熟悉之人的名字;一会儿似乎又觉得头疼,蜷缩起来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赶出去似的,额心浮现了一种类似于流火的纹路,发梢也开始变白。
蓝然很着急,爬到她面前帮她揉脑袋。
“……”过了片刻,谢醒终于安静下来了,她抬起头,印记和瞳色都已经消退,一双眼总算清明起来。
“阿然,你来了。”
蓝然点点头,他得来确认谢醒的情况,如果谢醒情况不稳定,那他们把她救出去毫无意义。
他抬起手摸摸谢醒的脸。
尽管疼得脸色发白,谢醒还是笑了。
“我好看吗?”
蓝然点点头,好看的。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笑起来最好看。
谢醒又笑,笑着笑着,却忍不住咳嗽起来:“让你们担心了……唉,我也没想到。”
谢醒已经在密室里待了四十六天了,在这段时间,她的经脉已经被那股力量撕裂又重塑不知多少次,很多次她觉得这个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但因为不甘心,又吊着一口气,一次又一次地抢夺回来。
那股力量包含的意志和她不相上下,谁也抢不过谁,只好勉为其难地和她共存起来。对谢醒来说,争抢身体意味着要她自己主动承受痛苦,这相当考验意志力,她只要稍稍冒出想休息一下的念头,主动权就瞬间会被夺走,再抢回来,就要耗费更大的心神。
但对月女鹞来说,这无疑意味着谢醒是个大大的可塑之才。
于是,为了测验谢醒的能力,他故意应下了谢慈的邀约,带谢醒去了清酒祭神。他压根不怕谢慈和谢醒翻脸,因为他们这些小孩加起来都没有掀桌子的实力。
不过,尽管那天试了一次,但谢醒完全不知道自己由神格衍生出的能力是个什么。那支舞她压根没学过,只是循着某种本能去跳,月女鹞似乎知道那是什么舞,但也没告诉她。
谢醒回来之后又遭了好一番罪,偶尔清醒一点,一边回想一遍归纳:她的能力应该可以影响他人的认知,只是作用方式、效果都尚且不确定。
至于月女鹞,谢醒其实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想干什么。说是让她取代那个小天神,可他就不怕她有了能力之后反咬一口吗?月女鹞疯,但他不傻,谢醒不敢赌他没有两手准备,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不动,有人会动。
本来谢醒还是抱点希望的,但清酒大会过后,谢醒知道是彻底瞒不住谢慈了。光靠蓝然一张嘴传话以谢慈的性子根本听不进去,更何况这张嘴可不可靠谢醒持怀疑态度。
她摸了摸蓝然粗糙的木头脸,心情有点复杂。
她怎么可能不期盼着有个人来救她呢?但偏偏她又清楚月女鹞是多么的不好对付,谢慈、蓝然、小灯……他们都是她重要的人,如果这其中任何一个因为她出了事,谢醒都无法接受。
感受到谢醒走了神,蓝然抱了抱她的手指。
谢醒收敛好神情,低下头看他,问:“我姐姐还有千秋渡怎么样了?”
蓝然没法说话,只能在她手心画字。
“结婚。”
谢醒委实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快?”
蓝然没答,谢醒也不指望他弄清楚各种缘由告诉自己。她当然是不希望谢慈嫁月女攸宁的,这婚事从定下的那一天谢醒就开始各种作妖反对了。而在心月君失踪这个节骨眼,成亲对谢慈来说就更不是好事了,月女释那个老狐狸不可能成为谢慈在谢家的支撑,只会趁机咬下谢家一大块肉。
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谢醒太清楚蓝然的德行了,丫不会撒谎,但可以选择性地不说。既然他选择了把结婚这件事告诉她,那就说明结婚是一堆糟心事里最不糟心的了。
谢醒叹了口气,就怕呆瓜跟她玩心眼。
蓝然又拽了拽她的手,谢醒忍过一阵疼,把手心摊开给他,蓝然一字字写:“等你出来,我们也结婚。”
谢醒:“……”
蓝然:“你不愿意吗?”
明明是写字,但谢醒就是莫名其妙从那张真木头脸上看到了一丝委屈。
谢醒其实不想提这件事,她不想做可能无法履行的承诺,但看着他,大概是因为太疼了,太寂寞了,一瞬间,她的冲动盖过了理智。她鬼迷心窍地说:“好。”
从表情看不出来,但蓝然应该是高兴了,又在她手上写:“去昆仑,看雪。”
谢醒身为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是没见过雪的,他这一么说,她心里真的奇妙地期待起来。但她很快抑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