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托帕石
时间紧赶慢赶地走着,转眼间天气就凉了,有些沿街的商铺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精致的窗花。
宋希夷看着雨丝被风斜斜地拍在窗户上,映出涣散的痕迹。
宋妈妈已经来了好几通电话了,就是在催着她回家。宋希夷以工作原因为借口,一拖再拖,最后实在是拖不下去了,才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征途。
果不其然,宋希夷刚进家门,连拖鞋都没有换好,岑盈女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上来,手上接过宋希夷的风衣,眼神却一直往她身后瞟。
宋希夷对此心知肚明,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岑盈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扯住宋希夷的衣角,挡住她进屋的路。
“一回来就钻进自己的屋子,闷不闷呀?诶,小祁呢?他没有跟你回来?”
宋希夷从岑盈张开的臂弯下穿过去,装傻道:“什么小奇,小怪的,妈,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岑盈拍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扬声道:“你别给我装傻!你之前答应我的,今年带他回来给我们看看。而且前几天小祁还给我通了电话,说今年他会来看我和你爸。”
宋希夷猛地把门拉开,“前几年他给你打电话了?!”
岑盈深吸一口气,吼道:“我就知道你听得见!从小到大一进屋、门一关,我在外面说什么你都装听不见!”
宋希夷讷讷道:“消消气、消消气。”
岑盈乘胜追击,“解释。”
宋希夷企图萌混过关,眨巴着眼睛,无辜道:“解释什么?”
“你说呢?”
宋希夷叹了口气,扣着门框道:“哎呀,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你也知道,祁洺工作忙,临时有个项目要他帮忙,所以……”
“真的?”岑盈明显还是疑心,“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宋希夷趁机挽住宋妈妈,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这不是不想让我亲爱的母亲失望嘛。”
岑盈冷哼一声,道:“是,我现在是不失望了,只剩生气了。”
“不气不气。”宋希夷抓起妈妈的手往自己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笑道:“打了我可就不能生气了!”
岑盈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
宋崇之举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头,道:“你们母女在门口黏糊糊地干什么呢?说什么我不能听的悄悄话。”
“没什么!”岑盈转头就真的和宋希夷说悄悄话,“你爸这个人呀,嫉妒心太重。我跟你讲,这样的男人要不得。”
宋希夷习以为常地附和,“哦哦哦。”
被宋爸这样一打岔,宋妈妈也不纠结祁洺的何去何从了,转而和宋希夷谈起其他的事情。
“你在云港吃的怎么样?不要老吃些垃圾食品,对胃不好。外卖也少点,不健康……”
宋希夷刚开始还听着,但宋妈妈关心起女儿来就没完没了,嘀嘀咕咕了将近半个小时,不是嘱托这个,就是嘱托那个。
渐渐地,宋希夷眼神越来越飘忽。
“你听没听见?”岑盈说的口干舌燥,提醒道。
宋希夷点头如啄米,眼见宋爸已经开始从厨房往餐厅上端菜。于是用上百年难得一遇的眼力见,跑向宋崇之,接过他手上的玉米排骨汤。
“爸,我来,我来。”
宋崇之假装惊奇道:“这还是我闺女吗?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岑盈丢失了唠叨的对象,道:“可不是,为了耳朵清净,当然愿意多卖点力气。”
宋爸状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妈!”宋希夷愤而撒娇。
许久未见,一家三口在沙发上坐着,客厅的电视里放着宋妈妈平时爱看的古装剧,并把宋希夷的年假井井有条地安排好。
“明天先去接松树回家,然后去看看外公外婆,留下说会儿话。”宋希夷想了想,笑着说:“顺便,顺点年货回来,好馋外公做的熏腊肠。”
松树的体型有点太大只了,宋希夷特地为它选了一趟更加舒适的航班。
宋妈妈嗑着瓜子,一边美滋滋追剧,一边说:“好呀,老人家也挺想你的,下午去吧。我和你爸去机场把松树带回来,你明天可以睡个懒觉。”
已经很多年了,屏幕上的人物换了又换,宋爸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妻子这么热衷于看今人扮古人,最后拍出一部四不像的情情爱爱的片子。
但他不会说出来,宋爸尊重每个人的喜好。
他插嘴道:“说起来年货,后天去买吧。对联、窗花,这些也都要挑一挑。”
岑盈:“你来安排就行。”
宋希夷:“我要再加一套新衣服,要贵的!”
岑盈重新从茶几上抓了一小把炒熟的葵花籽,“我也要,贵的。”
于是宋崇之又在记得满满的手机备忘录上添上——“三套新衣服”。
宋希夷的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在苏州大学任教期间带出过不少学生。他们退休后在城市周边的镇子上租了个小院,过上了莳花弄草的悠闲日子。
每次宋希夷来看望两位老人家都会先夸赞一下外公的种植技术和外婆的布景艺术,然后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羡慕。
松树与他妈的审美如出一辙,刚从车上下来,就像一颗银灰色的炮弹冲向曾祖的花房,去扑开在梢头的花。
“小兔崽子,又来霍霍我的宝贝!”
一道精神抖擞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很快,一道须发皆白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
宋希夷为自家逆子辩护:“明明是小猫崽子。”
岑京山将脚边撒娇的巨猫艰难抱起,撸了撸它毛茸茸的大尾巴,然后就松了力道,让松树跃下去。
岑盈在老父亲身后小心地护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折了腰。
岑京山过了手瘾,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轻咳一声道:“希夷啊,这次打算在家待多久啊?”
宋希夷乖乖应声:“半个月左右,过完年就回去。”
岑京山点了点头,对于敢拼敢闯的小辈很满意。
“不错,也可以早点回去,家里面也没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
宋希夷的外婆姜海晴女士是一位十分注重养生的,保温杯从不离手,一头银丝梳的一丝不苟。她如今戴的金丝眼镜上的链子还是宋希夷亲自选的,说是很衬她的气质。
姜海晴很不认同岑京山的“鸡娃”行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