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我作证
许清昼当时在行政楼撞见江听林和那女孩,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女孩的长相。
女孩还像那天一样,穿着不同颜色的JK服装,黑色过膝袜勾勒出细直的小腿,脚上踩着大蝴蝶结皮鞋,胳膊上背着奢侈的包包,柔顺的黑发彰显着主人的耐心养护。
精致的体态,纯真的神情,透露出和许清昼截然不同的富贵与高尚。
像女孩那样的人,一定不会经历她的窘迫,一定不会被别人指着鼻子骂穷酸。
为什么别人的人生就可以那么顺利?
为什么她的人生就像一坨狗屎?
老天在公平什么?还是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只有她,是个出身低微、贫穷卑劣的人。
偷他的日记本、偷听他讲电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仅不感激他的恩惠,还背地里肖想他、占有他、玩弄他。
这样的她,如何能讨人喜欢呢?
在这一刻,许清昼无法避免的想到江听林。
也不怪江听林选择和她冷下来,他肯定是醒悟了,就像段景岩说的一样,一时胜负欲上头,冷静过后,才发觉,她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那个女孩拍照后,会分享给谁?
会分享给江听林吗?
而他又会怎么想?
江听林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又会怎样想她?
他肯定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像她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实在不稀罕。
她心底涌起一阵阵酸涩,在此刻,竟然庆幸起来,幸好当初没有脑子一热,和江听林复合,否则他真的要沾上她这个大完蛋了。
许清昼低着头,躲避镜头,匆匆掠过。
她一路跑回宿舍,见到了焦急等在门口的齐恬恬。
“怎么样了?”齐恬恬很慌张,向她关切道。
许清昼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向第一份关心表达了十足的感激。
“没事。”
她说不出别的了。
进了宿舍后,是来自黄思潼和赵雯等待许久的讥笑。
“许清昼,这下翻车了吧,倒霉了吧?让你平时不是能耐吗?结果做出这样的丑事!”
黄思潼抱着胳膊,鲜红的嘴唇扯向太阳穴,高高的下巴直指着她:“让你当初在我生日时泼我一杯酒,这下全都是你该受的,我跟你说报应不爽,贱人自有天收,你看,这不就等着你呢吗!”
“说吧,你要去牢里蹲几年?先祝你出狱快乐哈哈哈哈哈!”
许清昼低着头,翻着眼,脸色赤红的像一头牛,突然冲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床柱上,厉声质问道:“说!”
“录音哪里来的?”
黄思潼慌乱了一秒,很快镇静下来。
“什么录音?我不知道啊!”
“还装,我在宿舍说的话,除了你们还能有谁知道??!”
黄思潼和赵雯对视一眼,很快镇静下来,“是我们录的又如何?你自己干的丑事,还不让别人举报了,我们这是执行正义!”
许清昼拿她们没有办法,她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我说当初你们怎么没有反击过来,原来在这等着呢,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原来你一直这么恶毒。”
“这段时间忍的都快吐血了吧,还得跟我在一个屋檐下。”
她脑筋很快转过来弯儿:“以为我是傻子吗?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刚被诬陷倒卖财物,你们就上传了举报我的录音,很难说这一切没有什么关联。”
“我跟你说,黄思潼,别让我查出来这事跟你有关系,我这种光脚的最不怕穿鞋的,要是我真被扯下去了,我也得连骨头带血,从你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等着吧,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她坐在寝室桌子上,飞快思索着办法,就在这时,手机叮铃一声,却接到了班群里传来的通知。
是班长转发的消息。
——[接学生会通知,近期我校文学院有学生倒卖学校财物,性质恶劣,已被学校勒令退学。请广大同学以此为戒,务必。遵守校规,行为道德,否则学校绝不姑息!]
班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说的这个文学院学生,指的是许清昼。
许清昼愕然,看到这条消息,恶心地想吐。
她猛地锤了锤胸口,声音大的仿佛能把心脏震出来。
学校怎么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恶性事件,就算有学生嫖/娼被抓了,都得盖棺定论后,学校发一个红头文件,公布处罚,才算正式。
她这还没有眉目的事情,案件还在调查中,就这么突然发通知,草率地盖棺定论,很难不让人猜测,背地里有什么隐情。
许清昼被打断了思绪,脑袋里更像一团乱麻。
这条通知带来的结果,对她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因为学校一发通知,几乎就把她给按死了,哪怕之前有学生不相信,这下也会笃定地相信,她就是倒卖学校财物的犯罪分子。
任凭她日后如何翻案,也难说还能挽回名声。
齐恬恬比她还担心,焦急地甚至落了泪,但她也不敢打扰许清昼,只惶惶恐恐地向她道,“该怎么办啊?粥粥,该怎么办?”
许清昼跌到了谷底,反而镇静了些许,回握着她的手道:“无所谓,大不了烂命一条,就是干呗。”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三点,许清昼接到了警察的催促电话。
她将自己的手机电脑都装进了包里,回到之前的会议室,颇为镇静地坐下,没先辩解,反而转向主任质问道:“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为什么要向学院发布通知?”
“您此举何意?就是因为我上午激怒了您,所以您想让我身败名裂吗?”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各学院就接到了文学院有学生倒卖学校财物,被勒令退学的通知。
虽然不是正式的红头文件,只是简短文字,但是经由学生会发布,各班班长转发,也足够有信服力。
虽然没有点名是许清昼,但人尽皆知,她被带走的照片流传在表白墙和各个群聊里,速度之快,几乎像有人刻意发布的。
照片在此,确凿无误,这下又有学校背书,几乎没人不相信了。
主任知道此举做的不太光明,但他到底是学校领导。这么多年混出来,高低是有点权力,便拿着架子道:“还在狡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认清现实吗?早早服了软,说不定还能给你争取少判几年!”
连警察同志都不太赞同的看了主任一眼,出声制止道,“事情的确还没有眉目,请主任不要那么激动。”
在没有盖棺定论之前,就这么急切的发布通知,很难保没有夹杂个人恩怨。
许清昼也察觉到了主任对她莫名的恶意,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主任好像和陶老师不对付,而她作为陶老师的得意弟子,被针对,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