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挑衅
她感知到自己放出的黑雾在那些风旋边缘被打散又重新聚合，每一次聚合都比上一次更慢，风野旷息的风里带着某种古怪的力量，像水流不断冲击同一块石头。
步晚收回了手，黑雾重新盘踞在她指尖，同时她看见风野旷息也在收拢她的风。
那些分解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合，最后停留在窗台上，赤足踩在窗沿边缘，身后就是督查会建筑外深灰色的天空。
风野旷息歪着头打量着步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说：“我认识你。”
步晚一脸严肃地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你！”风野旷息看着步晚的模样直咬牙，片刻后她把视线从步晚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病房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清颂身上，指尖抬起，指向清颂，“信件丢了也是好事，今天姑且饶你一命，但你这一命……红枫树会从其它地方补回来的。”
门外传来更多脚步声，李又生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逼近，风野旷息偏了偏头，像是在估算距离。
风野旷息看着步晚身后沉着脸的木林深，视线带着几分讥讽：“我们的需求很简单，相信清颂也告诉你们了，我们只要她。”
她伸出手指。
步晚盯着风野旷息手指的方向，不确定地左右挪了下身体。
然而眼前的手指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步晚不得不确定，风野旷息口中的人是她自己。
“我？她们红枫树要我做什么，我魅力大到这种程度了？”
步晚退到木林深旁边耳语道。
知道步晚身份的督察会众人无一不拿出了武器严阵以待。
而刚好赶到的李又生正好没错过风野旷息的话。
红枫树不可能知道步晚的真实身份，她们想要步晚，大概是上上次梦境碎片闹出的事情。红枫树不知为何认定了步晚是所谓的砍树人，这个过于针对红枫树组织的名讳似乎让红枫树讳莫如深。
而木林深稍作思索，将步晚揽到自己身后，声音有意无意放大些许，语调坚定地对着风野旷息说：“督查会不会将自己人交出去，看来你们红枫树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和她废话什么，林深，直接上！”李又生直接召出镰刀。
云亭宋黎等人也纷纷拿出武器，唐青瓷腰间的锁叮当作响，只待人一声令下，唐青瓷会不留余地地设法困住风野旷息。
步晚不知何时被众人留在了最后方，她看着眼前一溜坚定的背影，突然感到了一丝迷茫。
但紧随着迷茫而来的，是一种令她心脏狂跳皮肤发麻的陌生情绪。
虽然记忆有缺失，但步晚有种感觉，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护到后方。
她对这种令她产生种种陌生反应的情绪并不反感，因此也没第一时间重新跳出去，而是在众人身后抱着手靠在墙上，享受着这奇怪的情绪。
“加油！我们督查会是最棒的，冲鸭给我弄死她！”
对峙中众人身后传来了呐喊声，木林深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来是步晚的声音。
风野旷息冷哼一声，摊开双手。
就在攻击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她的身体竟是在瞬间重新解体成风旋，向敞开的窗户外散去。
“她要跑！”
然而风消失在风里的速度何其快，还不等唐青瓷的锁匠技能发动，那些风旋便消散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只有一句话被风裹着送回来，落在众人耳边：“不交出步晚，你们就猜猜下一个步‘眼识’后尘的组织是谁好了。”
“你们督查会自诩正义，却为了一个小角色这般不顾附属组织的死活，自私程度和我们红枫树有得一比嘛，呵。”
步晚冲向窗台，荫庇者再次发动，然而那道代表着风野旷息的浅红色已经消失在了感知范围内。
她回味着风野旷息的话转过头，和李又生以及木林深等人N目相对。
“她根本不是为了那封信来的......她根本就是故意放我走……”清颂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信件里的内容和督查会未来相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是来宣战的，那封信对红枫树而言是战书，所以她在得知信件丢失后故意告知了你们，红枫树还要对其它组织动手！”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刚撑起一半就跌回枕头里，声音带着几乎撕裂的哭腔：“战力和我们相当的……是声息，一定是声息！红枫树既然对眼识动了手，就一定会对声息动手！”
李又生和木林深对视一眼。
声息同样是督查会的附属小组织之一，里面的成员为渊类能力者，能力觉醒方向与耳朵有关，能力性质特殊，多为探查情报方向，因此战斗力和眼识一样并不高。
但声息与督查会关系匪浅，如果说眼识是督查会的眼睛，那声息就是督查会在外面的耳朵。
且声息的驻地和眼识一样，在梦塔中部边界处，如果出事，督查会不一定能及时支援。
同一时刻，李又生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面色微变，随即转递给木林深。
屏幕上是一行简短的文字，来自万沉舟：
【声息一小时前遭到袭击，已知五人死亡，声息领导者生死未卜，速速安排小队支援。】
木林深念完讯息里的情报，病房内安静了一瞬。
步晚站在窗台旁边，风野旷息离开时引起的风还在窗户边缘打转，像是某种试探性的触须。
她动了动指尖，把那最后一点风碾碎，散在空气里。
“声东击西，赤裸裸的挑衅。”云亭说。
木林深没有否认。她把通讯器重新递给李又生，目光从步晚脸上移开，落在病房里的挂钟上。
“还来得及，让坦途开门，直接传送到声息驻地。”
李又生总觉得万沉舟的传讯有些奇怪，但眼下情况紧急，李又生没时间多想。他掏出通讯器迅速联系了坦途，说：“坦途已经准备好了，问题是，我们人手不一定够。红枫树这次袭击明显有备而来，目前组织内只有……九队和七队。”
他终于发现了会长短讯的不合理之处。按照常理来说，深知督查会各个小队动向的万沉舟会直接点名九队出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