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蝴蝶
一连忙了几天，司屹舟上午发消息说别忘了聚会，温清悦这才想起来。
她从病房回来后抱着水杯猛喝水。
明渝站在一旁，眼底全是期待。
看得她水都要喝不下去：“有事说事。”
“学姐，我的论文你能帮我看看吗？”明渝说，“我本来想让陈医生帮我看，他说论文方面你最擅长。”
温清悦点头：“行，你发我邮箱。”
“谢谢学姐！”
小姑娘开心地要跳起来。
“对了。”温清悦拍了拍脑子，这才想起来给明渝的东西，弯腰从抽屉中拿出两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规培时候的笔记，里面是我轮转时的病例还有一些临床总结，你看你需要吗？”
明渝看看笔记本再看看温清悦，激动到说不出话：“要要要！！”
陈从容嗤笑：“是不是觉得你学姐两米八？”
“是是！”轮转了几个科室，明渝太清楚临床经验很重要，但医院太忙了，很少有人能关注到他们新人的局促。
温清悦笑了下：“当初谢师兄也是这样带我的。”
谢闻秋抬起头：“不接受口头感谢。”
温清悦无语：“……”
陈从容不乐意，当时谢闻秋带的他们两人，他们也和今天的明渝一样感动，主动包了谢闻秋的早饭：“当时的早饭喂到狗肚子了？”
“陈从容怎么和你前辈说话呢。”谢闻秋拿过靠枕丢给陈从容，随后看向明渝，“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要是轮到你值班，其他医生上手术或者被急诊叫走，你都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几个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这下明渝的眼泪真的出来了，一滴之后怎么也止不住。
温清悦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明渝抽泣：“谢谢谢医生。”
谢闻秋微微一笑：“没事，不用感动到结巴。”
明渝：“……”
温清悦和陈从容早就习惯。
“他就这样。”
陈从容刚才被骂，这会儿替谢闻秋找补：“他在学术上不这样。”
一杯水喝完，温清悦去换衣服下班。外边下着小雨，她站在门口等车，回司屹舟了句不用他来接，她打车过去。
到了地方，温清悦把包顶在头上小跑过去。半山腰私人庄园大门紧闭，给司屹舟打电话许久都无人接听，只好敲了敲保安室的窗口。
“您好，我来参加聚会，能帮我开下门吗？”
保安一脸懵：“今天这里没有聚会啊。”
温清悦往里看了眼，黑漆漆一片，确实不像有聚会的样子。
她又给司屹舟打了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雨水淋在手机屏幕，看不清上面的字体，又容易误触到别的地方。
温清悦放弃给司屹舟打电话。
“小姑娘，下这么大雨，你进来避避吧。”保安探出头，于心不忍。
“谢谢叔叔。”温清悦没有拒绝，她往檐下躲，没有进保安室。
裤子下摆已经浸湿到小腿，往下滴着水，脚下站的地方一片水渍。
雨滴淋湿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风一吹冷得瑟瑟发抖。半山腰不好打车，等了五分钟依旧没人接单。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预计还有两个小时。
她在心里猜测，是雨先停还是司屹舟的电话先打来。
站在半山腰能看到山下灯火通明，山上却是一片黑暗。
温清悦站在寂静中，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她有一瞬间的无力，雨水进入眼睛，分不清是生理性泪水还是心里的委屈。
忽地，一束车灯照亮雨幕，雨滴清晰可见。
是下山的车。
下一秒，车缓缓停在路边。
温清悦抬眼望去，驾驶座车门打开，男人撑着伞下车，伞身遮挡看不清是谁。
可这身高身形，她只认识一个。
伞身缓缓上移，露出男人俊朗的脸。
真的是路池聿。
温清悦的诧异从眼中露出。
雨还在下，男人款步走到她面前。
她心里泛起微弱的酸涩，开了头，压抑的情绪像是有了宣泄口倾巢而出。
最无助的时刻路池聿竟然出现了。
雨伞撑在她头顶，雨水终于不再落在脸上。
路池聿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单手脱下外套递给她。
温清悦愣愣地接过：“池聿哥。”
“下雨天，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温和，似是刻意放低。
“来参加聚会。”温清悦冷得吸了下鼻子：“位置好像错了。”
路池聿蹙了下眉：“今天下雨聚会位置换了，司屹舟没和你说吗？”
“没打通电话。”温清悦有些懵，原来是换位置了。她沉默片刻，声音几不可查，“可能是忙工作，忘记了。”
“衣服披上。”
她垂眸，这才意识到他递给她的是外套。刚才处在惊讶中，根本没注意到是什么东西就接过，还以为是他要撑伞不方便拿。
今天出来只穿了薄款的针织毛衣，风一吹格外冷。
温清悦老老实实把外套穿在身上：“谢谢池聿哥。”
她问道：“你怎么从山上下来了？”
路池聿说：“朋友准备在山上开个星空馆，让我来看看。”
“噢。”
她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路池聿解释的这么清楚。
伞往她的方向偏，上了车温清悦才注意到路池聿肩膀处湿润一片。
“还去聚会吗？”
温清悦抿了抿唇：“要去的。”
路池聿没再说话，车里安静到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望向车窗外，眼底的情绪在此刻无法掩盖。
手机上是给司屹舟打的电话，全是未接。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车内被铃声打破。温清悦睁开眼，是司屹舟打来的。
她接通，对面着急的声音传来：“抱歉清悦，我下午忙晕了，以为给你说过了。”
温清悦垂眸：“没关系。”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温清悦说，“碰到了池聿哥。”
司屹舟放心了：“好，等你过来我再向他道谢。”
“嗯。”
挂断电话，温清悦维持着握电话的姿势很久很久。
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池聿握紧方向盘，只觉得此刻的温清悦像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浑身裹满了盐。
又像是在游离，感觉不到世间的情绪。
应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是这样，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伤，看起来很疲惫。
也只有在面对司屹舟时，眼底的情绪才会生动。
现在想来这份悲伤和司屹舟有关。
喜欢一个人时，快乐和难过都心甘情愿。
路池聿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出声叫她的名字：“温清悦。”
她抬头看过来，眼神呆滞几秒才恢复清明。
“是想回家换衣服还是到附近的商场买一件？”
温清悦垂眸，身上的衣服有些潮湿：“去附近商店吧。”
“谢谢池聿哥。”
路池聿看了她一眼，温清悦情绪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