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与她
哗啦啦——
周围的喧嚣声像雨一样瞬间散开。
军训中场休息。
云初没站在原地,她把摄像机挪了位置收好,转身去了红色帐篷那儿。
头顶烈阳高照,不少新生都躲下面遮阳,顺便再领几瓶免费的矿泉水喝。云初站在里面边给来往的同学发水,边注意着不远处树下的动向。
江词摘了军训帽单拎在手里,整个人懒而散地靠在身后的那棵老槐树上。他一条腿微曲着,头顶有阳光漫下来,但经过树叶遮掩,最后落在他脸上就成了一小片晃动的光斑,像潜伏在水里游动的鱼,有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云初当下又心悸了几分。
知道江词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云初从冰桶里取了一瓶矿泉水出来,正犹豫着怎么送给他才不会显得刻意,然而早有人先她一步。
是室友姜怡。
姜怡也参加了这次的志愿者活动。她穿着红马甲,顺理成章地走到江词面前,并把手里的水递给了他。
场面一度安静。
接着,众目睽睽下,江词接了姜怡的水。
姜怡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江词,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哦!”
说着,姜怡还朝他示意了下帐篷这边:“我就在那儿。”
不知道为什么,云初突然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垂眸避开对面的视线,顺带着把手里的那瓶水也放回了冰桶里。
她该知道的,江词从来不缺人照顾。
兜里的手机这时震动了起来,是解雨婷打来的电话。周围人多有点吵,云初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才摁了接听。
“初儿!怎么样了!”解雨婷那边刚下课,嗓门大得能击碎板砖。
云初把音量调小了些又掩住听筒,闷闷“嗯”了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说:“一切进展顺利。”
电话那头的解雨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问:“他们现在是不是休息了?”
云初又嗯了声。
解雨婷:“那我家哥哥现在在干吗呢?你拍一下我看看!”
云初有点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里人这么多,凡是有关江词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端放大。
云初并不想成为焦点。
解雨婷:“啧,这有什么的。你现在是我。而且本来我们就是要收集素材,当然得写实一点才好啊!求你了!云大律师!”
云初咬了下唇瓣,勉强道:“那好吧。”
手机摄像头试探着从帐篷后探了出去。
但也许是角度问题,第一次云初什么都没拍到。于是她跟着往外走了一点。这次摄像头聚焦,很快捕捉到了江词的身影,然而快门键还没按下,她就隔着屏幕和站在树下的江词遥遥对上了视线。
江词发现了她。
那一瞬,云初几乎要石化。
她就说她一干坏事铁定会被抓包。
高中就是,别人逃课都没事,她只是一次忘记带试卷就被老师抓到,勒令去罚站。
云初心脏砰砰跳着。
手举起来不是,放下也不是。
难道是…江词认出了她?
这次心脏跳得明显更快了。
然而下一瞬,江词突然挪开了视线。刚刚那一眼,恍若只是随意一瞥。
也是,江词怎么可能会记得她呢?
云初一时心情复杂。
最后,她只拍了张江词站在树下的侧身照给解雨婷交差。
*
“拍得不错嘛!”走廊里,解雨婷边翻看摄像机里的照片边忍不住赞叹,“江词实在是太帅了!你说他要是出道了,那我岂不是就成了初代粉了?”
“那你家之前的那位哥哥呢,不要了吗?”云初心不在焉地说。
“啧。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营养均衡!”说着,解雨婷想起什么突然又看向身侧的云初,“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你是十二中的?”
云初点了下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
“那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你们学校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大帅哥?”解雨婷鼓了下脸,看起来像是生气了,“我一直还以为你和江词不认识呢!”
云初攥紧手里的书。
须臾,她抿紧唇,垂眸说:“确实不认识。”
不是不熟。
而是,不认识。
高中同班三年来,她与江词同框的画面寥寥无几。
唯一离他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偷偷在他的同学录里写下那一行——“愿我的少年,永远真诚热烈。”
云初:“我高中一直忙着学习。而且,像他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和我认识。”
江词热烈的就像是太阳,就连路过他的风都得是滚烫的。
虽然云初也很优秀……但他俩看起来,确实不太搭边。
解雨婷没再多想,甚至还生出那么一丝同情,安慰云初:“但是你也别太难过。咱普通人呢,和那高岭之花之间本来就隔着天堑。”
……
晚些时候,云初一个人去了图书馆,补那晚没学成的功课。大二较于大一,课程明显多了不少,尤其是她们法学系,课表拉出来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空格。
约莫过了三个小时。
云初从位置上起来,活动筋骨,顺道还去接了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发现解雨婷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宿舍。
云初看了眼时间,才惊觉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还有半小时门禁。
她回了个“马上”,然后开始收拾东西。顺带还问解雨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路过食堂顺道带回去。
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头顶的云压得很瓷实,豆大的雨点瞬息间砸向地面。
这雨说下就下。
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头顶的那把伞隐隐有要“骨折”的迹象。
云初攥紧伞柄,步伐不禁急促起来。
等跑到第二食堂的时候,里面的窗口已经关了不少。
云初边沥伞上的水,边低头给解雨婷发消息,问她鸡腿能不能换成烤肠。
另一边,张杨和江词从食堂另一道门进来。
他们没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云初,反倒是云初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江词。
他身上的浅灰色短袖被雨水打得湿透,隐隐能看到少年腰腹上精壮的肌肉块线条。而他旁边的张杨,和他对比下来就显得过于凄惨了。头发湿哒哒簇在一起,像是蘸了水的毛笔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