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夜幕降临,临江酒楼的灯笼次第被点上,逐一排开。
江水被月光酿成晶莹剔透的酒水,盈盈润润,从远处看宛若九天银河倒转。
杨雨露支起雕花窗子,单手托腮,眼眸微垂,百无聊赖望着窗外江景。
雅间里,曹至一众人将岳临围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单从面上看,岳临几次都面露不耐,却没有直言拒绝,好似下午发生的事都是杨雨露一个人的错觉。
她独自靠窗坐着,内心嫌弃无比。
马球赛结束后本来都要走了,方砚修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要拉着杨雨露跟他们一起庆祝。
他自己倒好,喝了两杯酒就醉倒在一边,杨雨露就是想找他算账都没法,只能独自待在这吹冷风。
偷瞄一眼...岳临接了曹至递过去的酒......
再瞄......
岳临怎么不见了?
杨雨露疑惑一瞬,转过身去寻岳临的身影,没发觉自己身旁早就站了一个人。
“怎么,被小爷俊美的样貌迷住了?”岳临得意洋洋,脸上笑容灿烂。
杨雨露莫名来气,一声不吭扭过头,继续去看窗外。
岳临不明所以,挠了下头,把发冠都抓歪了。
岳临方才跟一群纨绔挤在一块,那些纨绔都是爱熏香的,他身上难免也沾染那些奇奇怪怪的气味,杨雨露鼻子灵,岳临一凑近她就闻到了,没控制住打了喷嚏,伸手去推岳临。
“你别靠我太近,身上一股味。”
杨雨露嫌弃的神情太明显,岳临甚至来不及生气,楞楞站在原地,当真如杨雨露所言,没有靠近。
岳临离开这么久,喝高了的纨绔们自然有所察觉,尤其是曹至,眸光闪烁几瞬,端起酒摇摇晃晃绕过桌子过来。
“岳少爷站在这做甚?大家还等着给岳少爷敬酒呢...”
话音一落,其余纨绔们像是被提醒,醉眼迷蒙,吵着要给岳临敬酒,其中有一纨绔酒盏就差怼到岳临嘴边。
杨雨露刚开始没多想,余光瞥见曹至眸中偶尔闪过的算计,联想到岳临的性子,心中警铃大作。
岳临吃软不吃硬,最烦有人逼他做事,这杯酒打死他都不会喝,偏他面对的是几个不讲道理的醉鬼,见岳临不喝,那股执拗的劲也上来了,一群人把岳临围住,不依不饶。
“岳少爷太不给面子了,兄弟们平日没帮岳少爷做事,岳少爷连一杯酒都不愿意喝...”
“对啊,岳少爷这是瞧不起我们么。”
岳临白皙的面皮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完全是被气的。
他胸脯剧烈起伏,呼吸间全是酒与汗水混合的气味,经久不散,窒息又难闻,轻易勾起藏在他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瞳眸不自觉变得猩红。
“给小爷滚开!”
岳临这声暴怒非但没有让纨绔们清醒,反而激怒了他们。
“老子叫你一声岳少爷是给京城岳家的面子,被捧久了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
“就你这样的草包,要是没有岳家,连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
这些人喝了点酒,完全没有白日里对岳临的恭维,嘲讽岳临来丝毫不客气,尽往岳临的痛点上戳。
岳临哪会任人嘲讽,奈何他嘴笨,张了几次嘴都被堵回来,心底的愤怒越积越多,臂膀上的青筋暴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发怒了。
而围住他的那群纨绔恍若未闻,一个个唾沫横飞,把岳临贬得一无是处,听得杨雨露都没忍住皱眉。
杨雨露缩在角落里,眉头紧皱,却没打算出头。
反正岳临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这点程度的算什么。
忽然,雅间门被敞开,惊得屋里人都停下来。
岳临紧握的拳头就这样僵在半空,看见人群中一张熟悉的脸后更是紧张到不知所措,头不断往下低,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杨雨露一眼就发现了岳临的不对劲,好奇往人群中打量,发现最后头站了位气质斐然的姑娘,头上别了朵紫罗兰的绢花,结合岳临的反应,杨雨露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出那姑娘是书中爱穿紫衣的女主,沈静姝。
她心中了然。
原来是担心在白月光心里的形象。
沈静姝看起来是被人推搡过来的,巴掌大的脸满是燥红,因为被人挡住去路,只好在原地干着急,看起来很不自在。
杨雨露想不通哪来的这么多人,本能去看曹至,成功从曹至眼里看到得意,疑惑陡然消散。
“谁准你们靠近的,给小爷滚出去!”
岳临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扯开嗓子,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杨雨露的视线中,曹至的嘴角又往上扬了几分,她不由眼皮一跳。
岳临这句话可是惹了众怒了。
本来还有些人觉得不自在,听到他这么说,当下又挺直了腰,指着岳临毫不客气嘲道:“以前总听说岳少爷荒唐,老夫还以为是人云亦云,今日一见,才发现外界传言不虚,连同你平日玩得好的狐朋狗友都在看不惯你......”
有这老学究打头,其余人紧跟不客气起来,不过大家顾及岳家,没有说太难听,只是说了岳临平时的荒唐行为。
杨雨露听着不痛不痒,转头发现岳临快气炸了,好看的桃花眼里氤氲出水光,欲掉不掉。
她眨了下眼睛,静静望着岳临,好奇他会如何狡辩(辩驳)。
等了几息,岳临没有半点反应,杨雨露挑起眉,以为岳临这是厚脸皮修炼成功,不由得侧过身子,去看岳临的神情。
这一眼可把她吓一跳,心尖都跟着猛然一颤。
岳临那双素来灼耀的桃花眼此时黯淡无光,仿佛那耀眼的金乌一朝被人拿破棉布遮住,透不出半点光亮。
饶是杨雨露自认心硬之人也没忍住心口发沉。
深吸一口气。
罢了。
杨雨露大步上前,握住岳临略发凉的手,挡在他身前,冷声质问:“岳临只是爱玩了些,他从来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你们凭什么这样说他!”
“哪来的臭丫头,他岳临仗着岳家可没少吃霸王餐,欺男霸女,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
“胡说八道什么,岳临何曾吃过霸王餐,岳家家缠万贯,差你那几个铜板!”杨雨露想也没想回怼。
跟岳临接触这么久,她自认算了解岳临,岳临好面子,买东西不给钱这种事可干不出来。
想到这,她把目光转向那群东倒西歪的纨绔,冷笑道:“说不准是有人打着岳临的旗号狐假虎威呢。”
那人被杨雨露说得一愣,他家是城西开小面馆的,仔细一回忆,发现还真有这么回事。
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他不好意思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其余人见状,皆住了嘴。
“冤枉人的话张口就来,也就会缩在背后恶心人了。”杨雨露轻哼了声,拉住岳临往外走。
岳临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任何反抗被杨雨露拉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酒楼,剩下的人自觉无趣,担心岳临回头来寻他们算账,一窝蜂散开。
人群中,曹至与几人隐晦的对视上,又很快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