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神秘合照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许夏凌一起床就来水果店帮忙了。毕竟水果店总共只有两个常驻员工,许其方女士和收银员小刘,如果她再不来干活,就更忙不开了。
手套、口罩和发套全都搞定后,她就进了后厨准备切水果。近年来,果切的销量越来越好,早上要切的水果也是越来越多。好在许夏凌从小就是一个熟练的水果店帮工,除了没法开大货车去进货,其他的工作,她都是手拿把掐不在话下。更何况,在切水果这行,她已经干了整整五年了。
她挑了一个西瓜,掂量了一下轻重,就开始在案台上削皮切块。洗得锃亮的长刀把西瓜皮一块块切下直到看不见青白的皮,再熟练地把西瓜切成大小一致的长方体,然后全都拨到透明盒子里,如此反复。许夏凌很喜欢切水果,这种重复性工作做起来又轻松又不费脑子,最适合她这种不想读书的高中生了。
她边耍水果刀边又从篮子里挑了一个哈密瓜,边切边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严行的。
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想出来2007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加上了严行的qq。
2007年,她三年级,当时许其方女士还没离婚,她每天放了学就在水果店胡玩。小学离水果店不远,走几百米就到了,一下课,她就会带着袁茵袁周在水果店里大吃大喝,然后在街巷里玩到筋疲力尽。反正小学作业少,袁茵爸妈又常加班,她们就这样无知无畏地玩了好几年。
后来,爸妈离婚,许其方女士为了获得她的抚养权,几乎是净身出户,早年一起打拼攒下来的一间水果店也从方正水果店变成了李正水果店。当时,许夏凌才六年级,水果店和小学还是离得很近,只是她再也没有走过那段几百米的路了。
刚离婚那阵子,许其方女士可以说是身无分文、穷困潦倒,既没有工作,也没有钱,还带着一个小孩。她脾气又倔得很,不愿意要二老的钱,最后决定在小学门口开大货车卖新鲜水果。一来呢,小学有不少家长眼熟她,愿意支持她的生意,二来呢,也好接送许夏凌。不过她唯一但心的就是,许夏凌为此感到丢脸。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一个人可能会自卑,两个人以上,这种情况就绝不可能发生了。
当时,许夏凌和袁茵袁周每天早早在学校把作业写完,然后就在校门口帮忙吆喝卖水果。三个人,一个劲地比声音大小,比谁销售额好。如果有同学来了,她们就争先恐后地推荐,生怕这个大单落到其他人手里。玩够了也赚到了钱再回家洗澡吃饭,三个人的小学几乎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许其方女士有时候感到很抱歉,没能给许夏凌一个更稳妥的童年。
但许夏凌倒是蛮不在乎,管他什么稳妥不稳妥丢脸不丢脸,又有妈妈又有好朋友,还能一直吃水果,就是好童年。
不知不觉,许夏凌已经切了三大箱西瓜和哈密瓜。她清了清脑子,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和严行有什么关联,索性放弃继续想,不如假期结束再回去撬严行的嘴,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但话虽这么说,她盯着那些红红黄黄的小方块,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
正当她一边冥思苦想,一边转手中的水果刀时,门口的许其方三步并作两步,大跨着迈到许夏凌跟前,毫不手软地弹了个脑瓜蹦:“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玩刀,不要玩刀。”
许夏凌吃痛地啊了一声,老实地放下水果刀,辩解道:“我没玩,转转而已。”
“别死不承认,我都在门口看见了。拿水果刀光转不用,那不就是玩吗?”许其方一边说,一边把一叠塑料盒递给许夏凌:“快把那些西瓜哈密瓜装起来,待会袁茵袁周就下课了,我先去炒两个菜。”
“知道了......”
等许其方一出去,许夏凌又开始转水果刀,边转边装盒。她在果切行业从事五年可不是白干的,在这五年中,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有转花刀的天赋。每次切水果,她就切切转转,觉得自己很帅。只不过每次转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搞得她现在再也不敢搞什么高难度动作了。
装完水果,再给透明塑料盒贴上日期标签,她一天的工作就算做完了。许其方女士不允许她一整天都在水果店里瞎忙,几番交涉之下,最多最多只允许她切半天水果,剩下的时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总之就是不准在水果店帮工。
许夏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五分了。正想着袁茵袁周怎么还没来,就听见厨房门口有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她马上跑到门外,果然是他俩。
袁茵提着补习班袋子,双眼迷离,像在说梦话般嘀咕:“我真的要累趴下了,一早上上四个小时数学物理,到底谁能学得进去。”
袁周更夸张,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面色铁青,有气无力地拖着脚跟在袁茵身后,跟梦游没什么两样。
许夏凌一看,赶紧拉过袁茵的胳膊,向楼梯上走:“走走走,吃饭去。你们两个太恐怖了,跟一晚上没睡一样。”
袁茵魂不守舍地说:“跟一晚上没睡也没差多少。我昨天晚上看漫画到两点,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鬼一样跟在后面的袁周终于开口道:“我也是。我昨天晚上,不对,我今天早上三四点才睡,今天六点半就被叫醒了。偶尔放一次长假,我根本舍不得睡觉。”
两个人脚步虚浮,有气无力。等终于上了二楼,闻到饭菜香,才回过神般感慨:“好香好饿。”
许其方一看到她们俩,就着急忙慌地端菜出来,一边忙一边招呼着:“袁茵袁周,你们俩快去装饭,阿姨还有一个最后一个菜就炒完了。”
三个人熟门熟路地在狭小的厨房领了各自的碗筷装饭,等都坐到餐桌上时,许其方的最后一道爆炒空心菜也端上来了。
青椒炒肉片,清蒸鱼,番茄炒蛋,炒空心菜还有外面买的卤牛肉。
袁茵和袁周看了一眼,立即虔诚地感恩道:“谢谢其方阿姨,那我们就开吃了。”话音刚落,她们两个就开始狼吞虎咽地进食起来。
许其方一边得意自己的手艺不错,一边不忘嘱咐道:“吃慢点,小心噎着。”
许夏凌单看她们两个那样,就知道早上的补课给她们带来了多少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吃饭吃到一半,四人开始闲聊。袁茵和袁周几乎是在许其方眼底下长大的孩子,许其方思想又很年轻,她们几个聊起天来没大没小,像朋友一样。
许夏凌突然问道:“妈,你认不认识姓严的人啊?”
袁茵一听就知道许夏凌还在想严行qq的事,不明所以的袁周下意识接了句:“严行吗?”,又被袁茵踹了一脚。
许其方眯起眼睛,仔细地想了想后,笃定道:“没有,我从没认识过姓严的人,怎么了?”
许夏凌又追问道:“那你刚给我申请qq那会,有没有用我的qq加过什么人啊?”
“怎么可能!”许其方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极力否认:“那会刚给你申请qq,你每天都能去巷子里加几十个人。连去买水果的客人,你都要缠着人家问qq号。你是不是qq加了什么人,现在想不起来人家是谁?”
被说中了的许夏凌心虚道:“才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袁茵不怀好意地戳了戳许夏凌的手臂,又被许夏凌撞了回去。置身事外的袁周则一直在茫然地吃饭。
吃完午饭后,许其方就去楼下上班了,二楼又只剩下他们三个。水果店的二楼可以说是一应俱全,厨房厕所书桌,甚至还有一个台式电脑。
袁茵笑眯眯地看着许夏凌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严行有点奇怪?”
还未等许夏凌开口,袁周就抢先回答道:“我早就觉得他奇怪了,一天天摆个臭脸不知道给谁看。”
袁茵瞪了袁周一眼:“有人问你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