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绘画
昭华宫后的小花园里,一架紫斑风铃草开得如瀑如霞,淡紫色的花穗垂落,散发着甜腻的芬芳。
藤架下,一张石桌旁,靖渝正执笔作画,画的是架上两只相互依偎的雀鸟,笔触细腻。
林惟序则抱剑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安宁。只是他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此刻的放松与惬意。
一阵轻快雀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黛黛如同一只挣脱牢笼的百灵鸟,穿着她最喜欢的宝石蓝色窄袖衣裙,发辫飞扬,银铃叮咚,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直冲藤架下而来。
“靖渝!我来啦!”黛黛亲昵地挽住靖渝的手臂,探头去看她的画。
“呀!画得真好看!这两只小鸟儿像在说悄悄话呢!”她毫不吝啬地赞美着,目光却忍不住四下逡巡,带着一丝期待。
靖渝搁下笔,看着黛黛那副心不在焉、四处张望的模样,抿唇一笑,眼神狡黠:“黛黛妹妹可是在寻什么?莫不是……寻那架上的第三只雀儿?”
黛黛被说中心事,俏脸一红,嗔道:“姐姐!你又取笑我!”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哦?这藤架下,何时竟藏了第三只雀儿?孤倒要看看,是何等灵物。”
黛黛猛地回头!只见佐宸一身月白常服,玉簪束发,手持那柄熟悉的素面折扇,正含笑立于紫斑风铃花瀑之外。
阳光透过花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长身玉立,风姿卓然。他目光落在黛黛瞬间亮起的眼眸上,带着温柔与笑意。
“佐宸!”黛黛惊喜地叫出声,再也顾不得矜持,几步跑过去,裙摆带起一阵香风。
跑到近前,又想起这是在宫里,眼前人是尊贵的太子殿下,脚步顿住,脸上飞起红霞,有些手足无措地敛衽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参见太子殿下……”
佐宸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强装规矩的小模样,心头软成一汪春水。
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手臂,声音低沉温和,诱哄道:“此处无外人,不必拘礼。还是……唤我佐宸哥哥自在些。”
黛黛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那点拘谨烟消云散,笑容重新绽放:“嗯!佐宸哥哥!”这一声唤得清脆又亲昵。
靖渝看着两人之间流淌的甜蜜气氛,眼中笑意更深。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指着石桌上的画:“皇兄来得正好,妹妹方才还夸我画得好呢。不如你也来添上几笔?看看这第三只雀儿,该落在何处?”
佐宸会意,走到石桌旁,接过靖渝递来的紫毫笔。他并未立刻落笔,而是侧头看向身旁挨着他站定、好奇张望的黛黛,温声问道:“黛黛觉得,这第三只雀儿,该在何处?”
黛黛歪着头,看着画上那对依偎的雀鸟,又看看佐宸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心念一动,大胆地指向画中风铃花最繁盛处、离那对鸟儿不远的一根枝条。
“这里!让它站在这里看着它们!就像……就像林将军在那边看着渝姐姐一样!”她指着廊下抱剑而立的林惟序,语出惊人。
“噗!”靖渝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用帕子掩住嘴,耳根却绯红。
廊下的林惟序一脸错愕地看向黛黛,随即对上靖渝羞涩含嗔的目光,麦色的脸庞竟也罕见地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干咳了一声。
佐宸也被黛黛这直白又天真的比喻逗笑了,看着妹妹和林惟序难得露出的窘态,眼中满是促狭。
他朗声笑道:“好!就依黛黛!”手腕轻转,笔走龙蛇,寥寥数笔,一只昂首挺胸、眼神机警锐利的小雀便跃然纸上,恰好落在黛黛所指的位置,虽稍远,目光却牢牢锁着画中那对依偎的伴侣,守护之意,不言而喻。
黛黛看着那只栩栩如生的小雀,再看看身边含笑作画的佐宸,再看看廊下那对因她一句话而各自羞涩的璧人,只觉得满园风光,皆不及此刻心中甜蜜。
她悄悄伸出手指,勾住了佐宸垂在身侧的手的小指,动作轻快又带着少女的羞涩。
佐宸笔下微顿,随即反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两人相视一笑,情意流转,无声胜有声。
“唉,这画是没法看了。”靖渝故意叹息,眼中却满是笑意,“一只鸟儿惹得满园风光都乱了套!”
“惟序,我们走,去给这几位‘雀儿’寻些点心来,免得他们在这儿眉来眼去,扰了花鸟的清静!”她说着,起身朝林惟序走去。
林惟序立刻会意,收敛了那丝窘迫,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看向靖渝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他对着佐宸和黛黛抱拳:“殿下,公主,臣告退。”便随着靖渝一同离去,将这片甜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