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骤雨 湖边垂钓遇言沐

第二天一早，白倩谕一觉睡到了正午，日头高照，她慵懒地伸着胳膊，洗漱一番后。便慢慢悠悠地走到白菁的帐内。她用过午膳完以后正准备去外面逛逛，却被郁芊叫了过去，很是郑重地说是要询问她些事。

她茫然地眨巴着眼睛，跟着她走到一边的旁帐里，迷迷糊糊地问道：“阿芊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去外头好好逛一下呢！”

“问你件事，你昨日是否已经见过那位言大人了，”郁芊眉头紧皱着，“这位言大人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白倩谕愣了愣，迟钝半晌道：“阿芊姐，怎么你提他啊，你认识他吗？他的确说了些话给我，他说在中原都城似乎见到过我，和我有一面之缘，可……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也没和他多说什么。”

郁芊松了口气，想了想，平淡开口道：“兴许是见过的，不过我听人说这位言大人心机极其深沉，他外表看上去很是儒雅稳重，但实则心黑的很，你啊还是离得远些为好。”

白倩谕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行，可……可言芜也要远离吗，他对我很好的。”

郁芊摇头笑了笑：“他不一样，你也不必因为他兄长而疏远他，不过你还是最好提防点言沐，省得吃哑巴亏。”

她点了点头，又在帐内呆了一会儿，随后便与郁芊告了别出了大帐，心中一直琢磨着她说的话，边苦思冥想着边快步离开了王庭。本来是想叫上言芜帮她拎东西，但又考虑着言芜和他兄长许久没见，定然会有许多话能说，便不愿去打扰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在城南胡乱转悠半天。

一路走了好久，她买了些零嘴，嘴里嚼着甜滋滋的糖葫芦，心情格外舒畅，一蹦一跳地往城外跑去，想着还才刚过申时，阳光依旧很是明媚，便想去城外数十里的北湘潭钓钓鱼，解解闷。

午后的王庭暖洋洋的，一座华贵的大帐里，中间摆着个冒着寒气的铁盆，硕大的冰块铺在盆底，凉飕飕的冷气飘在整个帐篷内，到处都是这股冷得刺骨的气息。

内侍们不时用夹子夹起几块冰块添加进盆里，碎冰携带着冰爽畅快的气息笼罩在帐内，外头酷热无比，而帐内的众人却都冷得直哆嗦。

上首座的位置上，大翰王浑然不管底下人的痛苦，自顾自将一罐空酒坛抛到桌底，另一只手握住一块撒满辣粉的大馕，放在嘴边大口咀嚼着，甚是恣意快活，吃完后随手把污渍在衣裳上擦了擦，毫无矜持可言。

忽然，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身着劲装的中原人走了进来，步履匆匆地走到大翰王跟前，不打招呼地拿起来桌上的一碗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角的酒水，畅快地笑道：“这烧酒够烈，喝着舒爽啊，这才配得上草原人的豪迈气，比中原人的温酒够味多了。”

大翰王擦了擦沾满辣粉的嘴角，冷哼道：“言大人来此叨扰吾，不会就是为了与我讨杯酒吧，若是有什么正事还是直说为好，吾心情可不太好。”

言沐笑道：“阁下当真是心急啊，那我就直说了，正如我所言，草原多英雄，可月潇终究不过是一隅之地，若非大力提升国力，日后必然难以抵抗狮蒙大军的攻势，我已打探到他们八部早已商议来年便欲彻底攻入月潇，彻底将汝等统统抓去用做奴隶，眼下除非月潇内部大兴变革，不然终究难逃厄运。”

闻言，大翰王面露异色，他摇头嗤笑道：“大人这话说的，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和我们月潇修好，国主她也十分重视这次联盟，故而日后既然有中原鼎力相助，为何还怕狮蒙还有西离这帮豺狼虎豹？”

“此言差矣，”言沐眼底晃动诡谲的光芒，“求人不如求己，月潇光靠中原的外力始终是待宰的鱼肉，况且你克莫要忘了，你大翰王的领地本就地处边疆，临近西离，一旦战火燎原必先焚及你，以白蓓软弱隐忍的性子，很有可能与他们求和，到时割地纳贡必然难免，你猜猜看如若割地最先威胁的是谁的利益？”

大翰王猛地饮了壶酒，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别危言耸听，是非曲直老夫还是看得清的，他们狮蒙是虎狼，你也好不到哪去！”

“哎呀，翰王着实是误会吾了，”言沐大笑起来，“分明是你们大祸临头，竟然还如此愚昧无知地自欺欺人，还以小人之心误会我，当真令人失望啊！”

他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走到一边铁盆旁，用夹子夹上一块冰块，轻轻放在掌心，嘴角含笑道：“你们月潇如今便如这冰，看似坚硬实则已然将化，而我不仅仅是朝庭使节，身为商贾我却从中嗅到了商机。”

大翰王默不作声，但不再保持原来的抵触情绪，坐在地上继续侧耳倾听着他的讲述。

“我兰濯轩有铁甲强弩无数，但偏偏缺一个好买家，而月潇若要蜕变也需强力援助，”言沐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大翰王的肩膀，笑道，“而我看来大翰王豪爽且充满胆识，远比当今国主更能胜任光复月潇昔日盛况的责任，若您愿成就一番大业，我言某手底下精兵强将也愿奉上一份力。”

“你是要诱惑老夫造反？”大翰王语气冰冷森寒，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他笑了笑：“我只是在为翰王打抱不平，明明你才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可先王却昏昧偏心而让白蓓即位，这才造成月潇如今颓势。而翰王若是能揭竿而起，不仅日后兰濯轩也能多一个买家倒也划算，而且也能让月潇彻底焕发新生，不让玉石蒙尘。”

“那若是到时候大郑朝庭问责又当如何？”

言沐摆弄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朝庭非但不会问责，而且也会因多了个真正强大的伙伴而欣喜的。而且我与你所言的话，都是朝庭的意思，陛下让我明暗两线齐进，与国主修好只是明，协助翰王上位才是我此行真正的目的。”

“看来是天意啊，老夫看来也不能逆天而行。”他低声叹息着，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招了招手，将帐内的几名内侍叫到身边，从一边取过一壶浊酒，一一倒了杯递给他们，没过多久，几人全都如折断的芦苇般倒在地上。

他喊了声，叫来几人将内侍们的尸体抬了出去，旋即颇为恭敬地走了下来，郑重问道：“言大人，依你看，我该如何行事方能万无一失？”

“谋而后动，”言沐攥紧手中的碎冰，“要想一举让月潇变天，并不容易，不过某此行还给你带来了份大礼。”

“敢问其详？”

言沐眺望帐外，轻笑道：“我那不省心的阿弟，这次可算是为我办了件好事啊。”

他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大翰王一眼，当即离开了帐篷，没多久一名士卒便走上前道：“言大人，按照您吩咐的我已探得了惜平公主的踪迹，她现下正在城外的北湘潭垂钓。”

言沐点了点头，仰头望了眼有些黯淡的天空，思索片刻，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北湘潭，丝丝凉风从四面吹来，凉意满溢，白倩谕披散着青丝，懒散着放好饵料便抛入湖内，如石像般呆呆地伫立在湖旁，慢慢等着鱼儿上钩。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毫无所获，直至她眼皮上下打跳之际，鱼竿微微晃动，她用力一提，定睛看去见钓上来条大鲫鱼。

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困乏地半卧在地上，把鱼摘了下来扔到桶里，揉了揉眼睛起身叹了口气，眉头皱着，依旧在想这段时日一连发生的事情。

忽然她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警觉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挺直着腰板微微扭过头，一眼便看见那位身着朴素白衣、面容俊朗的言沐，淡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泛起颇为耀眼的光辉，宛如仙人般飘渺迷人。

她有些意